第六章：崭露头角

朝堂风波过后，我在京城的名声不胫而走。人们都知道有个乡下小子，不仅造出了巧妙的水车，还在丞相的陷害中全身而退。街头巷尾都在议论这件事，有人说我背后有高人指点，有人说我运气好，更有人说我是天上星宿下凡。

皇上对我的态度明显热络起来。没过几天，宫里又来了太监，这次是宣我进宫议事。

御书房里，皇帝屏退左右，只留下我和他两人。他看起来比前几日轻松了些，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林羽，你可知朕今日找你来所为何事？”

“草民不知，请皇上明示。”

皇帝从案上拿起一份奏折：“这是各地上报的灾情。今年北方大旱，南方又闹水患，百姓流离失所。朕想听听你的看法。”

我仔细翻阅奏折，心中暗暗吃惊。灾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饥民遍地，盗匪四起。

“皇上，当务之急是开仓放粮，稳定民心。”我斟酌着用词，“但从长远来看，还是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哦？怎么个根本法？”

我整理了一下思路：“北方干旱，可以推广水车灌溉，同时挖掘深井，储备水源。南方水患，则需要疏通河道，加固堤坝。另外，各地应该建立粮仓，丰年储粮，荒年放粮，平抑粮价。”

皇帝听得入神，不时点头：“这些法子听起来不错，但实施起来恐怕不易。”

“确实不易，”我坦言，“但只要皇上决心去做，一步步来，总能见效。”

我们谈了整整一个时辰。我从水利谈到农事，从商贸谈到税收，把现代的一些经济理念用这个时代能理解的方式表达出来。皇帝越听越感兴趣，最后甚至亲自给我倒了杯茶。

“林羽，你这些见解，比朝中那些老臣都要高明。”他感叹道，“朕决定任命你为工部员外郎，专门负责水利和农事改革。”

我愣住了。工部员外郎虽然只是个从五品的官职，但对我这个毫无背景的乡下人来说，已经是破格提拔了。

“皇上，这...”

“不必推辞。”皇帝摆摆手，“朕看得出来，你是真心想为百姓做事。这个职位，正好让你施展才华。”

离开皇宫时，我手里多了一块沉甸甸的官印。守门的侍卫对我的态度也恭敬了许多，显然已经得到了消息。

回到苏府，苏瑶早在门口等候。看到我手中的官印，她眼睛一亮：“皇上给你授官了？”

我点点头，把经过简单说了一遍。

苏瑶笑着拍了拍我的肩：“太好了！我就知道皇上会重用你。”

苏擎天得知消息后，特意设宴为我庆祝。宴席上，他举杯道：“林羽，从今日起，你就是朝廷命官了。望你不忘初心，为民请命。”

我郑重举杯：“定不负将军期望。”

然而，官场之路并不平坦。第一次上朝，我就感受到了来自各方的不友善目光。

工部尚书李大人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臣，对我这个空降的下属显然不太满意。散朝后，他把我叫到一边，板着脸说：“林员外郎，你年轻有为，皇上对你寄予厚望。但工部事务繁杂，不懂的地方要多问，不可擅自做主。”

我明白他话中的警告意味，恭敬应道：“下官明白，一定多多请教李大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每天往返于工部和各地灾区之间。推广水车、指导挖井、勘察河道，忙得脚不沾地。苏瑶经常来看我，有时还帮我处理一些文书工作。

一天傍晚，我正在工部整理各地上报的水利图纸，苏瑶拎着食盒走了进来。

“还没用晚饭吧？”她打开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的小菜，“这是我特意让厨房做的，你尝尝。”

我心里一暖。这些天忙于公务，经常忘记吃饭，也只有她会惦记着这些小事。

我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就着月光用膳。晚风轻拂，带来阵阵花香。

“听说你最近在朝中不太顺利？”苏瑶突然问道。

我苦笑着点头：“有些老臣觉得我年轻气盛，提出的改革方案太过激进。”

“别在意他们。”苏瑶给我夹了一筷子菜，“父亲说，改革总会触动一些人的利益，遭人反对是正常的。”

“我知道。”我叹了口气，“只是有时候觉得举步维艰。”

她注视着我，目光坚定：“林羽，我相信你。你提出的那些方法，虽然新奇，但确实能造福百姓。坚持下去，总会有人明白的。”

就在这时，一个工部的小吏匆匆跑来：“林大人，不好了！城南的堤坝出现裂痕，眼看就要决堤了！”

我猛地站起：“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守堤的人来报，说裂痕在不断扩大，已经组织百姓加固，但效果不大。”

我二话不说，抓起官帽就往外走。苏瑶跟上来说：“我跟你一起去。”

我们骑马赶到城南时，天色已完全暗了下来。堤坝上灯火通明，数百名官兵和百姓正在忙碌，但裂痕仍在慢慢扩大。河水汹涌，随时可能冲破堤防。

工部的几个官员站在一旁指手画脚，却拿不出有效的办法。看到我来了，他们连忙围上来。

“林大人，您看这...”

我仔细观察裂痕的位置和走向，又看了看水势，心中有了主意。

“快！准备沙袋，越多越好！另外，找些粗大的木桩来！”我高声下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我脱去官服，挽起袖子，亲自参与抢险。苏瑶也毫不犹豫地加入进来，指挥百姓堆放沙袋。

“木桩不是这样打的！”我看到几个百姓在胡乱钉桩，急忙上前指导，“要斜着打进去，形成支撑！”

汗水浸湿了我的衣衫，泥浆溅满了全身，但我顾不得这些。眼看着裂痕还在扩大，我心急如焚。

“这样不行！”我喊道，“再来更多的人！在裂痕外侧再垒一道防护墙！”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工部尚书李大人带着一队官兵赶到了。他看到我在泥浆中忙碌的样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也加入了抢险队伍。

有了李大人的支援，人手充足了许多。我们奋战了整整一夜，终于在黎明时分控制住了险情。

当最后一批沙袋垒好，裂痕不再扩大时，堤坝上爆发出阵阵欢呼。百姓们围着我们，不停地道谢。

李大人抹了把脸上的泥水，走到我面前：“林员外郎，今日多亏了你。老夫...佩服。”

我疲惫地笑笑：“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结果。”

回府的路上，苏瑶看着我，眼中带着自豪：“今天你可是立了大功。”

我摇摇头：“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次抢险之后，工部上下对我的态度明显转变了。李大人不再处处刁难，反而经常找我商议公务。其他官员看我的眼神也多了一份尊重。

然而，树大招风。我在工部的得势，引起了一些人的嫉妒。

一天，几个御史联名上书，弹劾我“越权行事，不尊上宪”。虽然皇帝把奏折压了下来，但我知道，这只是开始。

果然，没过几天，又有人在朝会上提出，说我推广的新式农具“劳民伤财，效果不彰”。幸好我早有准备，拿出了各地上报的成功案例，这才堵住了他们的嘴。

面对这些明枪暗箭，我越发小心谨慎。每做一个决定，都会反复斟酌；每推行一项改革，都会做好充分准备。

苏瑶看我日渐消瘦，心疼不已：“你别太拼命了，身体要紧。”

我笑笑：“放心，我心里有数。”

其实我很清楚，在这个位置上，不进则退。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咬牙走下去。

夜幕降临，我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星斗。从清水村到京城，从一介草民到朝廷命官，这一路走来，有艰辛，有危险，但也有收获。

我相信，只要坚守本心，脚踏实地，一定能在这个时代走出属于自己的路。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天了。我深吸一口清凉的夜气，转身回房。明天，还有更多的事情等着我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