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智斗权贵
丞相府的朱红大门缓缓开启，两个面无表情的侍卫领我入内。穿过几重庭院，我才真正感受到什么叫“侯门深似海”。亭台楼阁，假山流水，每一处景致都透着精心设计的奢华。
赵长史将我领到一处偏厅：“林公子稍候，丞相马上就到。”
我独自站在厅中，打量着四周。墙上挂着名家字画，多宝格里陈设着珍奇古玩，就连脚下踩的都是上等的波斯地毯。这般富贵气象，比苏府还要气派几分。
“哈哈哈，这位就是造出水车的林公子吧？”一个洪亮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转身，只见一位身着紫色锦袍的中年男子迈步而入。他约莫五十来岁，面庞圆润，眉眼带笑，看上去十分和气。但那双微微眯起的眼睛里，却藏着令人不寒而栗的精明。
“草民林羽，拜见丞相。”我依礼躬身。
丞相摆摆手，示意我坐下：“不必多礼。老夫听说你设计的水车巧妙非常，一直想见见你这个少年英才。”
他语气温和，就像一位慈祥的长辈。但我丝毫不敢放松警惕。
“丞相过奖了，那不过是些乡下把戏。”
丞相在太师椅上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能把‘乡下把戏’做得让皇上都赞不绝口，这可就不简单了。”
我心里一紧。皇上都知道水车的事了？
“说来也巧，”丞相抿了口茶，“昨日皇上还问起这事，说想见见你这个能工巧匠。可惜啊...”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着我的反应。
“可惜什么？”我忍不住问。
丞相叹了口气：“可惜有人向皇上进言，说你来历不明，恐非良善之辈。皇上最忌讳的就是来历不明的人接近宫廷。”
我沉默不语，等待他接下来的话。
“不过，”丞相话锋一转，“老夫倒是可以帮你说几句好话。只要你愿意，老夫可以举荐你入朝为官。”
我心中冷笑，果然来了。
“丞相厚爱，草民感激不尽。只是草民才疏学浅，恐怕难当大任。”
丞相呵呵一笑：“年轻人不必过谦。你的才能，皇上和苏将军都看中了，老夫自然也不能落后。”
他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我：“说起来，苏将军近来在朝中屡屡与老夫作对，实在令人痛心。若是你能劝劝他，以和为贵，那对朝廷，对百姓，都是好事啊。”
我终于明白了他今日请我来的真正目的——想通过我来拉拢苏擎天。
“丞相，”我平静地说，“苏将军是国之栋梁，他一心为国，所作所为都是为了朝廷和百姓。”
丞相转过身，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年轻人，你可知道在这京城之中，站错队的后果？”
话音刚落，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我要见丞相！”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是苏瑶。
丞相眉头微皱，随即又展颜笑道：“看来苏小姐很关心你啊。”
苏瑶不顾侍卫阻拦，径直闯进厅来。她今日穿了一身劲装，腰佩长剑，英气逼人。
“丞相，”她行了一礼，“家父请林公子过府一叙，特命我来接他。”
丞相眯起眼睛：“这么巧？老夫与林公子相谈正欢呢。”
“家父有要事与林公子商议，还请丞相行个方便。”苏瑶不卑不亢。
厅内气氛一时僵住。
我忽然开口：“丞相方才说，有人向皇上进言，说草民来历不明？”
丞相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正是。”
“不知是何人所为？”我追问。
“这个...”丞相眼神闪烁，“朝中事务，不便透露。”
我微微一笑：“既然如此，草民倒有一事相告。前几日，草民在茶楼偶遇张明远张公子，相谈甚欢。张公子说，他父亲礼部侍郎张大人，一直很佩服丞相的治国之才。”
丞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张明远的父亲是朝中有名的中立派，从不参与党争。我这话半真半假，却是故意说给丞相听的。
苏瑶也机敏地接话：“是啊，张公子对林羽十分赏识，还说要在皇上面前举荐他呢。”
丞相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挤出一个笑容：“原来如此。既然张侍郎也看重林公子，那老夫就更该成全了。”他挥挥手，“你们去吧。”
走出丞相府，我长长舒了口气，后背已经湿透。
苏瑶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没想到你这么镇定。我听说丞相找你，吓得赶紧过来。”
“谢谢你及时赶到。”我真诚地说。
回府的路上，苏瑶告诉我，皇上确实听说了水车的事，很是赞赏。而丞相之所以急着拉拢我，是怕我成为皇帝和苏将军那边的人。
三天后的一个清晨，苏府来了一个不速之客——宫里的太监。
“皇上口谕，宣林羽即刻入宫觐见。”太监尖细的嗓音在厅中回荡。
苏擎天面色凝重：“公公可知皇上为何突然召见？”
太监笑了笑：“将军放心，是好事。”
我心中忐忑，但知道这一关必须过。
皇宫比我想象的还要宏伟。朱墙黄瓦，飞檐翘角，处处彰显着皇家的威严。穿过一道道宫门，我们来到一处偏殿。
殿内，一位身着明黄龙袍的年轻人正伏案批阅奏章。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面容清瘦，眉宇间带着淡淡的忧色。
“草民林羽，拜见皇上。”我依礼跪下。
“平身。”皇帝放下朱笔，抬眼打量我，“你就是造出水车的林羽？”
“正是草民。”
皇帝站起身，走到我面前：“水车之设计，确实巧妙。朕已命工部在全国推广。”
“皇上过奖。”
“不过，”皇帝话锋一转，“有人向朕进言，说你来历不明，恐有异心。”
我的心猛地一跳。这话与丞相所言如出一辙。
“草民自幼父母双亡，在乡下长大，并无不可告人之事。”
皇帝盯着我看了半晌，忽然笑了：“丞相也是这么跟朕说的。”
我愣在原地。这话是什么意思？
皇帝踱步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宫墙：“林羽，你可知道朕为何召你入宫？”
“草民不知。”
“因为有人向朕密报，说你偷盗宫中机密，意图不轨。”皇帝转过身，目光锐利，“而这个人，正是丞相。”
我如遭雷击，一时说不出话来。
皇帝从案上拿起一封信：“这是今早有人匿名送到朕手中的，信中说你昨夜潜入工部，偷取了边防图纸。”
我急忙跪下：“皇上明鉴，草民昨夜一直在苏府，从未外出。”
“朕知道。”皇帝淡淡地说，“因为这封信，是朕派人送的。”
我彻底糊涂了。
皇帝扶我起身：“丞相一直想找机会除掉苏擎天，你只是他用来打击苏家的棋子。今日他必然会拿出所谓的‘证据’，在朝会上弹劾你，进而牵连苏家。”
我恍然大悟：“所以皇上是先试探草民？”
皇帝点头：“朕需要确认你是否值得信任。”他递给我一个卷轴，“这是今早侍卫在丞相府外截获的，你看看吧。”
我展开卷轴，里面详细记录了我“偷盗机密”的“罪证”，甚至还有几个“证人”的供词。若不是皇帝提前告知，我恐怕难逃此劫。
“皇上为何相信草民？”我忍不住问。
皇帝微微一笑：“因为水车。一个真心为民的人，不会是他国细作。更重要的是，”他压低声音，“朕需要像你这样的人才，来对抗丞相的势力。”
我心中震动，没想到皇帝如此坦诚。
“请皇上吩咐。”我郑重道。
皇帝在我耳边低语几句，我连连点头。
一个时辰后，朝会开始。我作为“疑犯”被带到金銮殿上。文武百官分立两侧，丞相站在文官首位，神情肃穆。
果然，朝会进行到一半，丞相出列奏道：“皇上，臣有本奏。经查，林羽此人来历不明，昨夜更潜入工部盗取边防机密，其心可诛。请皇上严惩！”
朝堂上一片哗然。苏擎天怒目而视：“丞相有何证据？”
丞相呈上一叠文书：“这是工部值守的证词，还有从林羽房中搜出的边防图纸。”
皇帝冷冷地看着丞相：“丞相确定这些证据属实？”
丞相信心满满：“臣已反复核实，确凿无疑。”
就在这时，我开口了：“皇上，草民有话要说。”
皇帝示意我讲。
我从袖中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今早有人送到草民手中的信，信中详述了如何陷害草民的计策。送信人说，若草民愿意指认苏将军是主谋，就可免于一死。”
丞相脸色骤变。
我继续道：“送信人还给了草民这个。”我拿出一个玉佩，“说是丞相府的信物。”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那玉佩确是丞相贴身之物，今早才发现不见，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皇帝勃然大怒：“丞相，你还有何话说？”
丞相跪倒在地，汗如雨下：“臣...臣...”
“看来有人想一石二鸟，既除去林羽，又打击苏将军。”皇帝冷冷道，“此事朕会彻查。退朝！”
走出金銮殿，苏擎天拍拍我的肩：“好小子，有胆识。”
苏瑶在殿外等候，见我安然无恙，终于松了口气。
回到苏府，我独自站在院中，望着满天繁星，心中久久不能平静。今日这场风波，让我真正见识到了朝堂争斗的凶险。
然而我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丞相绝不会善罢甘休，未来的路，还将有更多的明枪暗箭。
但我不后悔来到京城。在这个风云变幻的时代，我要凭自己的智慧和勇气，走出一条属于我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