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风暴前夕
股市还在疯狂上涨，每天的新闻都在报道着新的历史高点。朋友圈里，到处是晒收益截图的人，仿佛每个人都是股神。只有我知道，这不过是末日狂欢。
我把资金分成了三部分：一部分存在银行，一部分买了短期国债，最后留了一小部分作为日常开销。苏瑶看着我把钱转来转去，欲言又止。
“真的会跌吗？”她终于忍不住问，“现在所有人都说牛市才刚刚开始。”
我指了指电视上正在播放的财经新闻。一位所谓的专家正在慷慨激昂地预测指数还能再翻一倍。
“记住这个人的脸。”我说，“等风暴过后，你会看到他完全不同的说法。”
第二天，我去了趟银行，把国债凭证都锁进了保险箱。回家的路上，经过一家证券营业部，里面人头攒动，排队开户的人一直排到了马路上。
一个老太太拉着客户经理的手，急切地问：“现在买什么股票能赚钱？我把养老金都取出来了。”
我停下脚步，心里一阵发紧。前世的记忆中，正是这些把全部家当投入股市的普通人，在风暴中损失最惨重。
“大妈，”我忍不住开口，“股市有风险，您还是谨慎点好。”
老太太还没说话，旁边的客户经理就瞪了我一眼：“你懂什么？现在正是大好时机，别在这瞎说。”
看着老太太被拉去开户，我叹了口气。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能在大跌前及时退出，但历史一次次证明，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张宏约我见面的次数变多了。每次他都带着新的数据，脸色一次比一次凝重。
“杠杆资金已经失控了。”今天他带来了一份内部报告，“银行间的拆借利率在悄悄上升，这是资金面收紧的信号。”
我仔细翻看着报告。上面的数字触目惊心，场外配资的规模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想象。
“什么时候会开始？”我问。
他沉默了一会儿，指了指日历：“下周一。”
我的后背一阵发凉。比我的记忆提前了半个月。
“消息可靠吗？”
“华尔街那边已经开始行动了。”他压低声音，“周一一开盘，就会有大机构集体抛售。”
回家的路上，我给苏瑶发了条信息，让她这几天不要看股市新闻。她很快回复：“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她的电话。
“下周开始，股市可能会大跌。”我尽量说得委婉，“你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我们的钱……”
“都已经安全转移了。”我安慰她，“但我担心的是，这场风暴会影响很多人。”
包括她的父母。前世的记忆里，苏瑶的父亲因为炒股亏损，差点把房子都赔进去。
周末两天，我把自己关在书房，反复推演可能出现的各种情况。根据张宏提供的消息，这场风暴可能会比我记忆中更加猛烈。
周一一早，我特意起了个大早。苏瑶还在睡，我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打开了电脑。
离开盘还有半个小时，我已经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紧张气氛。财经论坛上，有人发帖说收到了境外朋友的警告，但很快就被淹没在看涨的呼声中。
九点整，股市开盘。
指数微微高开，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但仅仅过了十分钟，情况开始不对劲。
几支权重股突然出现大量抛单，股价直线下跌。起初还有资金在接盘，但抛压越来越大，指数开始翻绿。
我紧紧盯着屏幕，手心出汗。虽然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风暴开始，还是让我心悸。
中午休市时，指数已经跌了三个百分点。苏瑶轻轻推门进来，脸上写满担忧。
“开始跌了？”她小声问。
我点点头，把她拉到身边：“记住，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恐慌。我们很安全。”
下午开盘后，暴跌加速。恐慌情绪开始蔓延，抛售像潮水一样涌来。指数一路下行，最终以暴跌百分之五收盘。
电视里，专家们还在安抚观众，说这只是正常调整。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三天，股市连续大跌。新闻开始报道有股民爆仓的消息，论坛上一片哀嚎。那个在证券营业部遇到的老太太的身影，不时在我脑海中闪现。
周五晚上，张宏突然来电：“情况比想象的更糟。周末可能会有利好政策出台，但这只能延缓，无法改变趋势。”
他顿了顿，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林宇，准备好你的资金。真正的机会，就快来了。”
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夜色中的城市依然灯火辉煌，但我知道，有很多家庭的灯，可能很快就要熄灭了。
苏瑶从身后抱住我：“爸妈今天来电话，说他们的股票亏了很多。”
我转身看着她：“明天我去见他们。”
“你要告诉他们真相？”
“不。”我摇摇头，“现在还太早。但我可以给他们一些建议。”
第二天，在岳父家，我看到了预料中的场景。岳父盯着电脑屏幕，脸色惨白。岳母在一旁不停地叹气。
“跌这么多，该怎么办啊？”岳父无助地看着我。
我仔细看了他的持仓，都是些高估值的题材股。
“下周一反弹时，全部卖掉。”我直接说。
“可是亏了这么多……”
“现在卖，还能剩下本金。再晚，就难说了。”
岳父犹豫再三，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回家的路上，苏瑶紧紧握着我的手：“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为他们好。”
周一，股市果然出现反弹。岳父按照我的建议，在反弹时清空了股票。虽然亏损了百分之三十，但保住了大部分本金。
当晚，岳父打来电话，声音哽咽：“小林，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要把房子都赔进去了。”
挂掉电话，我和苏瑶相视无言。我们救了一个家庭，但还有成千上万的家庭正在陷入危机。
风暴才刚刚开始，而我们已经闻到了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