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疑云重重
律师费转出去没多久，衡平律所就拉了个工作群。负责人姓张，语气干练高效，让我把所有相关证据发过去，并且告诉我，他们已经派人去对接检测机构，争取最快速度拿到官方无害证明。
“对方手段很低级，投诉人信息模糊，所谓的‘多人’很可能就是同一批人反复举报。”张律师在电话里说，“只要官方检测报告出来，我们可以立刻发起反诉。但这个过程需要时间，这几天，舆论压力可能会比较大。”
挂了电话，我稍微松了口气。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这钱花得值。
但林晚晴的话还在我脑子里盘旋。苏小柔……真的只是个巧合吗？
我重新点开直播平台，找到苏小柔的直播间。她已经下播了。主页动态更新了一条：“感谢‘沉默是金’哥哥！真的真的非常感谢！因为一些事情需要处理，可能会停播几天，大家等我回来哦~[爱心]”
下面配了张自拍，眼睛还微微泛红，但笑容很甜。评论区全是粉丝的安慰和支持，偶尔夹杂着几条对我那个ID的膜拜和猜测。
看起来毫无破绽。一个被无良公司欺压、幸运遇到神豪打赏解救的单纯女主播。
我尝试搜索了一下她提到的经纪公司，名字很陌生，网上信息寥寥，几乎像个皮包公司。这本身就不太正常。
心里那点疑虑像雪球一样滚大。
我是不是真的像林晚晴说的那样，被突如其来的财富和虚荣冲昏了头，失去了基本的判断？十万块对我现在来说不算什么，但如果这真是个陷阱，背后可能牵扯的就不是十万块那么简单了。
正烦躁地划着手机，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归属地是本地的。
我犹豫了一下，接起。
“请问……是‘沉默是金’哥哥吗？”一个怯生生的、带着点甜糯的女声传来，是苏小柔。
我心里咯噔一下。她怎么知道我手机号的？平台不会泄露这种信息。
“你哪位？”我故意装傻。
“是我呀，苏小柔……就是，就是你刚才帮我……”她声音低了下去，似乎有些不好意思，“那个……平台超管刚才联系我，说有位大佬打赏了想联系我，问我要不要给个联系方式……我、我就给了……对不起，是不是太冒昧了？”
平台还有这种操作？我皱了皱眉。但想到那些一掷千金的神豪确实可能享受到某种特殊待遇，似乎也说得通。
“没事。”我语气平淡，“找我有事？”
“我就是……想亲自跟你道个谢。真的，非常非常感谢你。那笔钱……真的救了我。”她说着，声音又有点哽咽，“我、我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报答。顺手而已。”我打断她，“你合约解决了？”
“嗯！已经跟那边说好了！明天就去办解约手续！”她的声音立刻轻快起来，“以后我就自由了！真的多亏了你！”
她的喜悦听起来很真实，不像是装的。
难道真是我想多了？林晚晴只是习惯性地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别人？
“解决了就好。”我声音缓和了些，“以后找公司眼睛擦亮点。”
“嗯嗯！我知道啦！”她忙不迭地答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个……哥哥，我能不能……请你吃顿饭？就当是表达一下谢意，真的没有别的意思！”
我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见面聊聊，或许能看出更多东西。是狐狸，总会露出尾巴。
“可以。时间地点你定。”
“太好了！”她欢呼一声，很快说了个市中心一家颇有名气的日料店的名字，“明天晚上七点，可以吗？”
“行。”
挂掉电话，我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长长吐出一口气。
系统界面依旧安静，对于我和苏小柔的接触没有任何反应。
这更像是一场纯粹的、游离于系统规则之外的人际交往。
第二天晚上，我准时到了那家日料店。环境清幽，私密性很好。苏小柔比直播里看起来更瘦小一些，穿着一条简单的白色连衣裙，素颜，显得格外清纯邻家。她见到我，立刻站起身，脸上飞起两抹红晕，显得有些紧张。
“哥哥你来啦。”
“叫我陈默就行。”
落座后，她显得很拘谨，大部分时间都在低头吃东西，或者小声回答我的问题。我问起她之前的公司和合约细节，她说的和直播里哭诉的差不多，逻辑能对上，提到那个逼她“陪老板”的经纪人时，依旧会害怕地发抖。
看起来，就是一个运气不好、胆子又小的普通女孩。
饭吃到一半，她去洗手间。我独自坐在包厢里，慢慢品着清酒。
手机亮了一下，是张律师发来的消息：“陈先生，检测机构那边出了点意外，原本明天能出的报告，被告知需要‘额外复核’，可能要推迟两天。”
我的动作顿住了。
推迟？这么巧？周天豪的手能伸那么长？
就在这时，我眼角余光瞥见窗外楼下街对面，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缓缓停靠在路边。车门打开，下来的身影高挑清冷，正是林晚晴。她似乎正要走进对面的高级餐厅，无意间抬头，目光恰好扫过我这边的窗户。
我们隔着一层玻璃，视线在空中撞上。
她明显愣了一下，眉头微蹙，看到了我对面座位上，苏小柔那只明显属于女生的粉色手提包。
林晚晴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瞬间冷了下去，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和“果然如此”的轻蔑。她甚至没有多停留一秒，径直转身走进了对面的餐厅。
我握着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苏小柔很快回来了，脸上还带着水珠，笑容重新变得甜美：“陈默哥，不好意思久等啦。”
我看着她在对面坐下，拿起筷子，小声赞叹着三文鱼很新鲜。
窗外，那辆黑色的卡宴依旧停在原地。
心里那点刚刚消下去的疑虑，伴随着林晚晴那个冰冷的眼神和张律师那条意外的消息，再次翻涌上来，甚至变得更加汹涌。
这顿饭，忽然变得有些食不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