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枪

第二十五章:血月当空

皇城地牢最深处的水牢里,老乞丐被铁链悬在污水中。浑浊的水面没过胸口,镣铐深深嵌入皮肉,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

“还是不肯说吗?”白晓生站在牢门外,折扇轻摇,“那哑巴到底在哪?”

老乞丐吐出一口血水,咧嘴笑了:“小兔崽子...你爹没教过你尊老吗?”

白晓生眼神一冷,挥手示意。狱卒按下机关,铁链缓缓收紧,将老乞丐吊离水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裂魂枪最后一次出现在北境。”白晓生踱步上前,“你们想去哪?找前朝遗族?还是...”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找那杆可以克制裂魂枪的‘镇魂戟’?”

老乞丐瞳孔微缩,虽然很快恢复如常,但这一瞬间的异常没能逃过白晓生的眼睛。

“果然。”白晓生轻笑,“国师推演得没错,你们真在找镇魂戟。”

他猛地抓住老乞丐花白的头发:“说!镇魂戟在哪?”

老乞丐艰难地喘息:“就算知道...也不会告诉你...”

白晓生眼神转冷,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知道这是什么吗?蚀骨蛊。中了蛊的人,会亲眼看着自己的骨头一点点融化...”

他捏开老乞丐的嘴,正要灌药,地面突然剧烈震动!

“怎么回事?”白晓生愕然。

震动越来越强,水牢顶部裂开缝隙,碎石纷纷落下。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

一个侍卫踉跄跑来:“公子!有人闯进地牢了!”

白晓生脸色一变:“多少人?”

“就...就一个!”侍卫惊恐道,“是个使枪的哑巴!”

话音未落,一道血色枪芒破开石壁!陆无名持枪而立,裂魂枪上的符文亮如烙铁,将昏暗的水牢照得一片血红。

“来得正好。”白晓生冷笑,挥手示意,“拿下!”

数十名狱卒一拥而上。陆无名枪出如龙,每一招都带着雷霆之势。这些日子在北境的历练,让他的枪法更加精纯,已然达到人枪合一的境界。

白晓生悄然退后,暗中启动机关。数道铁栅栏从天而降,将水牢出口封死。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他狞笑,“国师马上就到,正好将你们一网打尽。”

陆无名不理他,一枪斩断老乞丐的镣铐。老人软软倒下,被他一把扶住。

“傻小子...”老乞丐虚弱道,“不是让你别来吗...”

陆无名摇摇头,将老人背起。裂魂枪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嗡鸣声越来越响。

白晓生突然抛出一个卷轴。卷轴在空中展开,散发出诡异黑光,形成一个结界将三人笼罩其中。

“这是国师亲制的困龙阵。”白晓生得意道,“在这里面,裂魂枪的威力会大打折扣。”

果然,裂魂枪上的光芒暗淡了许多。陆无名感到内力运转滞涩,仿佛陷入泥沼。

老乞丐突然道:“小子,还记得我教你的‘逆脉诀’吗?”

陆无名一怔。那是老乞丐早年教他的一种特殊心法,一直不知用途。

“现在运转逆脉诀!”老乞丐急道,“快!”

陆无名依言而行。内力逆流带来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但奇迹发生了——困龙阵的黑光竟被逆流的内力排斥开,在他周身形成一个小型安全区。

白晓生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老乞丐咳嗽着笑:“国师那点手段...还想困住陆家血脉?”

陆无名福至心灵,裂魂枪顺势刺出。这一枪毫无花巧,却蕴含着逆流的内力,竟直接撕裂了结界!

白晓生被反震得吐血倒飞,撞在石壁上。

陆无名趁机背起老乞丐,一枪破开出口铁栅。外面通道里已经挤满了闻讯赶来的侍卫。

“放下我...”老乞丐虚弱道,“你自己能走...”

陆无名摇头,裂魂枪舞成一道血色屏障,硬生生在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

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地牢时,一个阴冷的声音突然响起:

“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通道尽头,一个披着黑色斗篷的身影悄然出现。来人脸上戴着青铜面具,手中握着一根骨杖——正是当朝国师。

老乞丐神色剧变:“快走!他不是你能对付的!”

国师骨杖轻点,地面突然伸出无数白骨手爪,抓向二人。裂魂枪上的血色符文剧烈闪烁,仿佛遇到了天敌。

陆无名长枪横扫,斩断骨手。但那些断手很快又重组再生,无穷无尽。

“没用的。”国师声音嘶哑,“在白骨阵中,你们的内力会不断被吸收。”

果然,陆无名感到内力飞快流失。照这样下去,不到一炷香时间就会力竭。

老乞丐突然挣扎下地:“小子,记住我的话——裂魂枪的真正力量,在于持枪人的心。”

他猛地扑向国师,周身爆发出刺目白光:“走!”

“前辈!”陆无名目眦欲裂。

老乞丐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复杂:“活下去...你父亲...以你为荣...”

白光吞没了整个通道。陆无名被一股柔和的力量推出地牢,重重摔在外面的广场上。

身后传来惊天动地的爆炸声,地牢入口彻底坍塌。

陆无名挣扎爬起,想要冲回去,却被一人拉住。

“别让前辈白白牺牲。”沈红袖眼眶通红,“他用了毕生功力自爆,就是为了救你。”

陆无名握紧裂魂枪,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枪身嗡嗡震颤,那些血色符文仿佛在哭泣。

天空中,月亮不知何时变成了血红色。

皇城方向传来悠长的钟声,整整九响——国丧之音。皇帝驾崩了。

沈红袖脸色一变:“新帝即位,白家更要一手遮天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京城。”

陆无名却摇头,目光投向皇城深处。裂魂枪尖指向某个方向,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你要去哪?”沈红袖急问。

陆无名在地上写下两个字:

“报仇。”

血色月光下,他的身影如枪般挺拔。裂魂枪上的符文重新亮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远处,新即位的皇帝正在举行登基大典。白晓生站在群臣最前方,嘴角带着得意的笑。

没有人注意到,一道血色枪芒正划破夜空,直指皇城。

血月当空,杀机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