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皇城地牢
皇城地牢深埋地下十丈，终年不见天日。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偶尔传来铁链拖动的哗啦声，以及不知从哪个囚室飘来的呻吟。
老乞丐被吊在刑架上，花白的头发被血污黏在脸上。他哼着荒腔走板的调子，仿佛身上的伤痕并不存在。
“老东西，倒是硬气。”狱卒啐了一口，将烧红的烙铁按在他胸口。
皮肉焦糊的气味弥漫开来。老乞丐闷哼一声，依旧哼着歌，只是调子更飘忽了些。
地牢深处突然传来骚动。兵器相交声、惨叫声由远及近，很快来到刑室门外。
“什么人敢劫皇...”狱卒的喝问戛然而止，整个人被一股巨力撞飞，重重砸在石墙上。
烟尘弥漫中，一个身影持枪而立。黑色长枪上的血色符文在昏暗的刑室中亮如星辰。
老乞丐抬起眼皮，咧嘴笑了：“小子...还是来了...”
陆无名快步上前，裂魂枪一挥，铁链应声而断。老乞丐软倒在地，却推开陆无名搀扶的手。
“快走...这是个局...”
话音未落，刑室四周落下精钢栅栏，将两人困在其中。白晓生的笑声从暗处传来：“师徒情深，真是感人。”
他缓步走出阴影，手中把玩着一个琉璃瓶。瓶中装着暗红色的液体，隐隐泛着金光。
“知道这是什么吗？”白晓生晃了晃瓶子，“你父亲的血。国师说，至亲之血最能激发裂魂枪的威力。”
陆无名握紧枪杆，眼中血色涌动。裂魂枪嗡鸣不止，那些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在枪身上游走。
老乞丐突然挣扎起身，挡在陆无名身前：“别中计...他要引你失控...”
白晓生轻笑：“已经晚了。”他突然摔碎琉璃瓶，鲜血溅在裂魂枪上。
枪身骤然爆发出刺目红光！陆无名只觉得一股狂暴的力量涌入体内，眼前景象扭曲，耳边充斥着无数呐喊厮杀声。
“稳住心神！”老乞丐急喝，“别让枪控制你！”
但已经太迟了。裂魂枪仿佛有了自己的意志，带着陆无名直刺白晓生。这一枪快如闪电，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白晓生不闪不避，反而露出计谋得逞的笑容。
就在枪尖及体的瞬间，一道金光突然从地底升起，化作牢笼将陆无名困住。裂魂枪上的红光被金光压制，迅速暗淡下去。
“皇城大阵...”老乞丐面色惨白，“他们用陆家血脉激活了大阵...”
白晓生抚掌笑道：“不愧是枪圣，见识不凡。没错，这座大阵本就是为你陆家准备的。裂魂枪饮过皇族血，唯有陆氏血脉能真正激发它的力量，也唯有陆氏血脉能激活这座困龙阵。”
陆无名挣扎着，但金光如实质般缠绕着他，越收越紧。裂魂枪剧烈震颤，却无法突破金光的束缚。
老乞丐突然盘膝坐下，双手结印：“小子，还记得我教你的心诀吗？抱元守一，心枪合一！”
陆无名闻言冷静下来，闭目凝神。那些被狂暴力量冲散的记忆重新汇聚，老乞丐往日教授的点点滴滴浮现心头。
“枪是手的延伸，心是枪的灵魂...”他喃喃自语，裂魂枪渐渐平静下来。
白晓生脸色微变：“动手！”
四周出现八个黑袍法师，各持符咒，口中念念有词。金光大盛，压力倍增。
老乞丐突然喷出一口鲜血，却笑得畅快：“老瞎子没算错...正是今日！”
他猛地扯开破烂衣衫，露出胸膛——上面刻满了与裂魂枪符文相似的图案！
“以我残躯，化枪为魂！”老乞丐大喝一声，周身迸发出耀眼白光。那些白光如活物般流向陆无名，融入裂魂枪中。
枪身上的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血色符文变得更加明亮，却不再狂暴，而是如呼吸般平稳流转。
金光牢笼应声而碎！
陆无名持枪而立，眼中金光流转。他感觉自己与裂魂枪真正融为一体，枪即是我，我即是枪。
白晓生惊惧后退：“不可能！国师说至少需要三人血脉才能...”
老乞丐气息微弱地笑了：“谁告诉你...我只是个乞丐？”他艰难地抬手，抹去脸上污垢，露出一张与陆无名有几分相似的脸庞。
“二叔...”陆无名脱口而出，一段被遗忘的记忆苏醒：小时候，总有个偷偷给他带糖人的叔叔...
白晓生恍然大悟：“陆家老二！你不是二十年前就...”
“就死了？”老乞丐咳嗽着，“总得有人...看着这孩子长大...”
陆无名眼中湿热。原来这么多年，一直有人在暗中守护。
裂魂枪发出温和的嗡鸣，仿佛在安慰他。
白晓生突然甩出数张符箓：“那就一起死吧！”
符箓在空中燃烧，化作火龙扑来。陆无名下意识一枪刺出，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枪意。
火龙应声而散。
八个法师同时出手，各种法术铺天盖地而来。陆无名长枪舞动，每一招都恰到好处地破去法术。裂魂枪在他手中如臂使指，再无之前的滞涩。
白晓生见状，悄悄退向暗门。
“哪里走！”陆无名枪尖点地，一道气劲后发先至，封住暗门。
老乞丐勉力道：“别杀他...留活口...”
陆无名点头，裂魂枪如游龙般刺出，瞬间点破白晓生周身大穴。白晓生软倒在地，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废去的武功。
“为什么...不杀我...”
陆无名收枪而立：“你需要活着作证。”
地牢外突然传来密集脚步声。沈红袖带着听雨楼众人冲杀进来，看到现场情景都愣住了。
“前辈！”她急忙扶起老乞丐。
老乞丐摆手：“没事...还死不了...”他看向陆无名，眼中满是欣慰，“小子...终于长大了...”
陆无名跪下一拜：“二叔...”
老乞丐摸着他的头：“好孩子...陆家有后了...”
沈红袖低声道：“城外有大军包围，我们得尽快离开。”
陆无名背起老乞丐，裂魂枪指向地牢深处：“从下面走。枪告诉我，下面有出路。”
裂魂枪上的符文微微闪动，仿佛在印证他的话。
一行人深入地下。越往下走，裂魂枪的反应越强烈。最终，他们停在一面石壁前。壁上刻着与裂魂枪上一般无二的符文。
陆无名将枪尖抵在石壁中心。符文依次亮起，石壁悄然滑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阶梯尽头，是一条暗河。河边系着数条小舟，似是早有准备。
老乞丐虚弱道：“这是陆家先祖准备的退路...没想到真用上了...”
众人登船顺流而下。陆无名回头望去，皇城在地平线上渐渐缩小。
怀中的裂魂枪温暖而平静，不再有之前的躁动。那些血色符文变得柔和，仿佛找到了归宿。
暗河通向城外十里处的山林。上岸后，沈红袖发出信号，听雨楼的接应很快赶到。
医师为老乞丐处理伤口时，陆无名独自走到林中空地。裂魂枪在月光下舞动，每一招都浑然天成。
一套枪法练完，他忽然心有所感，枪尖指向东北方向。
那里，似乎有什么在呼唤着他。
老乞丐不知何时来到身后：“感觉到了？那是陆家祖地的召唤。”
他缓缓道：“是时候回去了。有些秘密，该让你知道了。”
陆无名握紧裂魂枪。枪身微颤，似是回应。
前路依旧漫长，但这一次，他不再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