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指南:抱紧反派大腿不松手

第十八章 太后的“仙丹”

太后宫里的熏香甜得发腻,混着药草苦涩的味道,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的馥郁。宁瑟瑟垂首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眼角余光瞥见太子萧景珩正捧着一个紫檀木盒,言辞恳切地向太后进献。

“此丹乃西域高僧所赠,据说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太子声音温润,姿态恭谨,“孙儿特献与皇祖母,愿皇祖母凤体康泰,福寿绵长。”

太后倚在软榻上,面色带着病后的苍白,闻言露出些许笑意:“珩儿有心了。”

宁瑟瑟的心却提了起来。裴寂给她的芯片在袖中微微发烫,像是在发出无声的警告。她记得原著剧情,太后正是在服用这所谓的“仙丹”后,身体状况急转直下,最终成了太子扳倒政敌、进一步掌控后宫的借口。

这丹,绝对有问题。

就在宫人要将那木盒接过时,宁瑟瑟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注意。她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和一丝医者的谨慎。

“太后娘娘,”她声音轻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意味,“请恕臣女多嘴。西域丹药虽好,但各地水土不同,人的体质亦有差异。如此灵丹,是否应先由太医署查验一番,或是…寻人试药,更为稳妥?臣女愿为太后试药。”

她这话说得极其谦卑,完全是一副为太后凤体着想的模样。

太后面上的笑意淡了些,似乎被说动了。她年纪大了,近来又总觉不适,对入口的东西自然更为小心。

太子的目光倏地扫向宁瑟瑟,那温润的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冰冷锐利,但很快又恢复了平和。他笑道:“三姑娘真是细心。不过此丹珍贵难得,高僧亦言需心诚则灵,若经多人之手,恐失了药效。皇祖母若是不放心,孙儿可亲自为您试药。”

这话既显得他孝顺,又隐隐指责宁瑟瑟多事,冲撞了“心诚”。

殿内气氛一时有些微妙。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九千岁到——”

裴寂的轮椅被推进殿内,他今日穿了一身暗紫色的蟒袍,面色比平日更苍白几分,周身气压却依旧慑人。

“参见太后。”他声音平淡,微微颔首,算是行了礼。目光扫过太子手中的木盒,唇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咱家方才在外似乎听到‘试药’二字?可是太子殿下又得了什么灵丹妙药?”

太后对裴寂似乎颇有几分倚重,见他来了,便道:“裴卿来得正好。太子献上西域仙丹,宁三姑娘心细,提议试药,太子却言恐失了药效。你瞧着如何?”

裴寂指尖轻叩轮椅扶手,发出规律的轻响,像是在思考。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太后娘娘的凤体自然最为紧要。”他缓缓开口,声音阴柔低沉,“试药确是该有的规矩。不过太子殿下所言亦有理,仙丹难得,若经寻常宫人试药,确是怠慢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宁瑟瑟:“咱家瞧宁三姑娘通晓些医理,又对太后一片忠心,不如就让她来试这第一剂?若丹药无误,再由太子殿下亲试第二剂,以全殿下孝心,最后再呈予太后。如此,既周全了规矩,又不负太子殿下的一片诚心。太后以为如何?”

这一招极高明。既采纳了宁瑟瑟的提议,全了太后的安危,又将太子架了起来——若丹药真有问题,第一个出事的是宁瑟瑟,第二个就是他太子本人。他若不敢试,那这丹药立刻就会变得可疑。

太后面露赞许:“还是裴卿思虑周全。就依你所言。”

太子脸上的笑容几乎快要挂不住,但他迅速稳住情绪,反而表现得更加坦然:“裴督主所言极是。如此甚好,既可保皇祖母万全,亦能彰显孤的诚心。”

宫人取来清水和玉盏。太子亲自从那木盒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色泽朱红的丹丸,递向宁瑟瑟。他笑容温和,眼神却带着无形的压力:“有劳三姑娘了。”

宁瑟瑟深吸一口气,恭敬地接过那枚丹药。指尖触到丹丸时,她能感觉到那异乎寻常的温润质感,以及一丝极淡的、被香料刻意掩盖的古怪气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将丹药放入口中,以清水送服。丹药入喉,带着一股奇特的辛辣,随即化作一股暖流滑入腹中。

片刻寂静。

宁瑟瑟仔细感受着体内的变化。初时并无不适,那暖流甚至让人觉得有些舒适。但很快,她心口微微一悸,像是被什么轻轻攥了一下,紧接着,后颈的印记开始隐隐发烫。

她强压下不适,抬头露出一个舒缓的笑容:“回太后,臣女暂未觉不适,反觉腹中温暖,似是药力温和。”

太后面色稍霁。

太子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立刻也取出一枚丹药:“既如此,孤便……”

“且慢。”裴寂忽然出声打断。他滑动轮椅,靠近宁瑟瑟,冰冷的指尖猝不及防地搭上她的手腕,像是在探脉。

宁瑟瑟感觉到他指尖似乎按了某个极细微的穴位。

下一秒,她猛地蹙紧眉头,抬手捂住了心口,呼吸骤然变得急促起来,脸色也迅速褪去血色,浮现出不正常的潮红。

“呃…”她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微微摇晃,像是极力忍耐着痛苦,“这药…似乎…”

“怎么回事?”太后猛地坐直身体。

裴寂收回手,面色沉冷:“回太后,宁三姑娘脉象急促紊乱,心脉有受激之象。此丹…药性猛烈,恐怕不宜凤体。”

太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至极:“不可能!此丹分明…”

“殿下!”裴寂冷声打断,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去,“莫非是怀疑咱家与宁三姑娘联手作戏,诬陷殿下不成?还是说,殿下觉得太后凤体,足以承受此等虎狼之药?”

这话极重,直接将太子逼到了死角。他若坚持丹药无事,就是置太后凤体于不顾;若承认有事,那他献药的动机就值得怀疑。

太子死死攥紧了袖中的拳头,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盯着看似痛苦不堪的宁瑟瑟,又看看面无表情的裴寂,最终艰难地低下头:“孤…绝无此意!必是那西域僧人欺瞒于孤!孤定严查此事!”

太后脸上已罩上寒霜,疲惫地挥挥手:“罢了。哀家累了,你们都退下吧。这丹…拿走。”

“是。”太子咬牙应下,收起木盒,行礼告退时,那阴鸷的目光如毒针般从宁瑟瑟和裴寂身上扫过。

宁瑟瑟依旧“虚弱”地跪在原地,直到殿内只剩她和裴寂,以及太后的心腹宫人。

裴寂淡淡道:“还不谢恩退下?莫非还要太后为你宣太医?”

宁瑟瑟这才仿佛强撑着般叩首:“臣女失仪…谢太后恩典,臣女告退。”

她踉跄着站起身,由宫人扶着退出大殿。

一出殿门,远离了太后的视线,她腹中那翻江倒海的不适感才真正涌上。那丹药绝对有问题!裴寂方才那一下,只是提前激发了药性!

她快步走到无人处的宫墙边,再也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只觉得心慌气短,后颈的灼热感越发明显。

一只手从旁递来一方干净的帕子。

宁瑟瑟抬头,看见裴寂的轮椅停在不远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眼神深邃难辨。

“芯片。”他开口,声音低沉。

宁瑟瑟这才想起袖中的东西,连忙取出。那枚微型芯片此刻烫得惊人。

裴寂接过芯片,插入轮椅扶手一个隐蔽的接口。屏幕上迅速滚动起数据流。

“分析完成。丹药主要成分:朱砂、金石铅汞之毒,混合微量精神致幻剂及…一种未录入数据库的特殊生物碱。”他念出结果,语气冰冷,“长期服用,毒素累积,损伤脏腑,致幻剂令人依赖,生物碱…疑似用于标记特定目标。”

标记目标?宁瑟瑟心中一寒。太子想用这种毒丹控制、甚至标记谁?太后?还是…

裴寂下一句话让她如坠冰窟:

“生物碱结构,与你血液中的不明成分,有七成相似。”

他抬眸,目光锐利地锁住她:“他在模仿系统筛选‘养料’的方式。太子萧景珩,恐怕比我们想的,知道得更多。”

倒计时在宁瑟瑟眼前幽幽闪烁:【14天19时48分】。

宫墙深影处,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中窥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