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挫折与坚持
画廊的灯光调试了三次,还是觉得不够理想。我站在梯子上,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射灯的角度。窗外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即将开业的小空间。
“林小姐,这样可以了吗?”装修师傅在下面问。
我爬下梯子,退后几步仔细端详。灯光终于均匀地洒在每一幅画上,既不刺眼,也不暗淡。
“很好,谢谢。”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陆景琛发来的消息。他说今晚要加班,不能来接我下班了。这已经是这个星期第三次取消约会。
我回复了一个“好”字,把手机放回口袋。墙上挂着的作品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那是我最近完成的一组新画,主题是“重生”。
下午,我约了周主编讨论专题的后续工作。他准时来到画廊,手里拿着刚刚出版的杂志样刊。
“专题反响很好。”他把样刊递给我,“很多读者来信说被你的故事打动。”
我翻开杂志,那一页正好是我站在画廊前的照片。标题写着:“从替身到自我:一个艺术家的重生之路”。
“谢谢您给我这个机会。”
周主编笑了笑,“是你自己的努力赢得了认可。不过...”他顿了顿,“我听说最近艺术市场不太景气,很多画廊都在裁员。”
我点点头,“确实有些艰难。上个月的销售额比预期低了百分之三十。”
“需要帮忙吗?”他真诚地问,“我在这个行业还有些人脉。”
我婉拒了他的好意。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要靠自己的力量走下去。
傍晚雨停了,我独自锁好画廊的门。街道被雨水洗刷得干干净净,路灯在水洼里映出模糊的倒影。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母亲。
“悦悦,回家吃饭吗?我炖了你爱喝的汤。”
“马上回来。”
回到家,母亲已经摆好了碗筷。她最近气色好了很多,不再需要定期去医院复查。
“景琛呢?”她盛好汤,随口问道。
“加班。”
母亲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饭后,我帮她收拾厨房,她突然说:“你爸爸以前也经常这样,为了工作熬夜。”
我停下手中的动作。这是她第一次主动提起父亲。
“那时候他刚创业,每天都很晚回家。”母亲擦拭着灶台,眼神飘向远方,“但我从来不会怀疑他对这个家的爱。”
我轻轻抱住她,“妈,我明白。”
深夜,我坐在书房里整理这个月的账目。数字不太乐观,租金、水电、材料费...各项支出远远超过了收入。如果下个月情况没有好转,可能连员工的工资都发不出来。
窗外突然划过一道闪电,接着是轰隆隆的雷声。雨又下了起来,敲打着玻璃窗。我拿起画笔,在纸上随意勾勒。线条凌乱,像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清晨,雨还在下。我早早来到画廊,发现门口蹲着一个人。走近一看,竟是苏瑶。
“你怎么在这儿?”我惊讶地问。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水珠,“来找你谈点事。”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她环顾四周,点点头:“比我想象中要好。”
“有什么事直说吧。”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想投资你的画廊。”
我愣住了,“为什么?”
“两个原因。”她竖起手指,“第一,我相信你的能力;第二,这是父亲生前的心愿,他希望你能够继续画画。”
文件上的数字很可观,足以让画廊度过眼前的难关。但我犹豫了。
“让我考虑考虑。”
苏瑶理解的点点头,“不急。对了,下周有个艺术博览会,我帮你争取了一个展位。”
她离开后,我看着桌上的文件发呆。如果接受这笔投资,就意味着要欠苏瑶一个人情。可是如果拒绝,画廊可能真的撑不下去了。
中午,陆景琛突然来访。他浑身湿透,手里提着两个饭盒。
“听说你还没吃午饭。”
我们坐在画廊的休息区,吃着还温热的便当。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底有着明显的黑眼圈。
“项目进展不顺利?”我问。
他叹了口气,“遇到点麻烦。有个竞争对手在恶意压价,我们已经连续失去三个大客户了。”
雨声淅淅沥沥,我们沉默地吃着饭。过了一会儿,他突然说:“听说苏瑶来找过你。”
我点点头,“她想要投资画廊。”
“你怎么想?”
“还没决定。”我看着他,“你觉得我该接受吗?”
他放下筷子,认真地说:“这是你的决定,我不会干涉。但无论你做什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
饭后,他匆匆赶回公司。我继续整理画廊,心里却始终无法平静。
下午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客人——赵明轩。他撑着一把黑色的雨伞,西装笔挺地站在门口。
“路过,顺便来看看。”他说。
我请他进来,给他倒了杯热茶。他仔细观看了每一幅画,最后在一幅海景前驻足。
“这是你在那个小镇画的?”
我点点头。画上是雨中的海面,灰蓝色的波浪层层叠叠,远处有依稀的渔火。
“很有力量。”他轻声说,“仿佛能听到海浪的声音。”
我们聊了会儿近况。他告诉我,他即将调任欧洲分部,可能要去一年。
“临走前,我想买下这幅画。”他说,“算是留个纪念。”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交易完成后,他站在门口,突然说:“林悦,你比我认识的大多数人都要坚强。”
送走赵明轩,我看着空出来的那面墙,心里莫名有些失落。这幅画记录了我最艰难的那段时光,现在它要跟着别人远走他乡了。
傍晚,我接到装修公司的电话,说之前订购的一批画框因为原材料涨价,需要补差价。金额不大,但对现在的我来说却是雪上加霜。
雨越下越大,我独自坐在黑暗的画廊里,看着窗外的车流。手机屏幕亮着,显示着银行的余额。数字在不断减少,就像沙漏里的沙。
突然,门被推开了。陆景琛站在门口,浑身湿透,手里却紧紧抱着一个文件夹。
“我有一个主意。”他快步走进来,把文件夹放在桌上,“我们可以合作。”
文件夹里是他连夜拟定的方案:陆氏集团的企业艺术项目。他提议由我的画廊来负责公司内部的艺术装饰和员工艺术培训。
“这不合规矩。”我说,“别人会说你假公济私。”
“这是正常的商业合作。”他认真地说,“我看过你的方案,比其他竞争者都要优秀。”
雨声渐渐小了,窗外的世界变得清晰起来。我看着他那双因为熬夜而泛红的眼睛,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让我想想。”
那晚我们相拥而眠,像两只在暴风雨中互相取暖的小动物。半夜醒来,发现他还在书房工作,灯光下他的侧脸显得格外专注。
清晨,雨终于停了。阳光透过云层,在积水中映出彩虹。我早早来到画廊,给苏瑶打了电话。
“我考虑好了。”我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想靠自己的能力试试。”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是她带着笑意的声音:“我猜你也会这么说。”
挂断电话,我开始准备艺术博览会的作品。画架上那幅未完成的新画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生动——那是一株在石缝中生长的野花,虽然渺小,却顽强地向着阳光。
陆景琛的方案我接受了,但是要求和其他竞争者一样参与竞标。他尊重我的决定,没有给予任何特殊照顾。
一周后的竞标会上,我带着精心准备的方案走进陆氏集团的会议室。评委席上坐着陆景琛和其他几位高管,他们的表情专业而严肃。
讲解过程中,我偶尔与陆景琛的目光相遇。他微微点头,眼神中满是鼓励。
结果当场公布:我的方案以微弱的优势胜出。签约时,陆景琛公事公办地与我握手,但在交换文件的瞬间,他轻轻握了下我的手指。
走出陆氏大厦,天空湛蓝如洗。我深吸一口气,感受着阳光照在脸上的温暖。
画廊的困境还没有完全解决,艺术市场的寒冬也还在继续。但我知道,只要坚持走下去,总有一天会看到冰雪消融。
手机响了,是母亲。“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好,我买点水果带回去。”
挂掉电话,我慢慢走向地铁站。街道两旁的梧桐树已经冒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挫折也许还会来,困难也许还在前方等待。但只要不放弃,每一步都是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