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友情的力量

画廊的灯还亮着，我蹲在地上整理画具。已经是晚上十点，窗外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还没忙完？”小雅推门进来，手里提着两杯热奶茶，“看你灯还亮着，就知道你又在加班。”

我接过奶茶，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明天有个重要客户要来，我想把新作品都挂好。”

她环顾四周，点点头：“越来越有模有样了。不过林悦，你最近瘦了不少。”

我笑了笑，没有否认。画廊开业三个月，每天都像在打仗。陆景琛的公司也正值关键时期，我们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

“听说陆景琛最近在谈一个大项目？”小雅在我身边坐下。

“嗯，和海外公司的合作。如果谈成了，公司就能彻底摆脱困境。”我抿了口奶茶，“但这几天他几乎住在公司，我们连打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小雅轻轻拍了拍我的肩：“要不要我让陈宇去帮帮他？他最近刚完成一个项目，正好有空。”

我摇摇头：“景琛不喜欢把私人关系带到工作中。”

正说着，画廊的门又被推开。苏瑶站在门口，浑身湿漉漉的，手里抱着一个纸箱。

“路过看见灯还亮着。”她抖了抖伞上的雨水，“给你带了点东西。”

纸箱里是她从欧洲带回来的艺术书籍和画册，还有一些难得一见的展览资料。

“这些太珍贵了。”我翻看着那些精美的画册，心里感动。

苏瑶摆摆手：“放在我那里也是落灰。你这里更需要。”

我们三个人围坐在画廊的地板上，像大学室友一样分享着奶茶。窗外的雨声淅淅沥沥，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温馨。

“说起来，你们知道赵明轩要结婚了吗？”苏瑶突然说。

我和小雅都愣了一下。

“和谁？”小雅问。

“一个法国画廊主的女儿。”苏瑶看着我，“他父亲安排的联姻。”

我沉默着。想起那个在论坛上侃侃而谈的赵明轩，想起他眼中对艺术的热情。最终，他还是没能逃脱家族的安排。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我轻声说。

深夜十一点，我们准备各自回家。小雅突然接到一个电话，脸色瞬间变了。

“怎么了？”我问。

她握着手机，手指微微发抖：“陈宇出车祸了。”

医院的走廊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我们赶到时，陈宇已经被送进了手术室。他的妻子瘫坐在长椅上，脸上毫无血色。

“怎么回事？”小雅冲过去问。

“他为了赶一个设计稿，连续熬了三个通宵。”陈宇的妻子声音哽咽，“今晚开车回家时，疲劳驾驶撞上了护栏。”

手术室的灯还亮着。我靠在墙上，感到一阵眩晕。想起陈宇上次来画廊时，还笑着说要接个大单子，给未来的孩子攒奶粉钱。

凌晨两点，手术终于结束。医生走出来，满脸疲惫：“病人暂时脱离危险，但需要静养很长时间。”

看着陈宇被推出来时苍白的脸，我突然意识到，我们都在为了所谓的成功透支着自己。

第二天清晨，我给陆景琛发了条消息，告诉他陈宇的事。他很快回复：“我马上过来。”

他赶到医院时，眼下有着深深的黑眼圈。看见我，他紧紧握住我的手：“你没事吧？”

“我没事。”我看着他疲惫的样子，心里一紧，“但你看起来很差。”

他苦笑：“昨晚通宵开会。不过已经谈得差不多了。”

我们站在医院的走廊上，窗外阳光正好。他突然说：“悦悦，我想重新考虑一下公司的方向。”

我惊讶地看着他。

“看到陈宇这样，我突然很害怕。”他的声音很低，“我们都在拼命奔跑，却忘了为什么要跑。”

那天下午，陆景琛推掉了所有会议，陪我在医院照顾陈宇。小雅也请了假，我们轮流守着。

陈宇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他看着我们，虚弱地笑了笑：“真丢人，让你们看到我这个样子。”

他的妻子握着他的手，眼泪掉了下来：“工作重要还是命重要？”

陈宇沉默片刻，轻声说：“对不起。”

晚上，陆景琛的助理突然来到医院，神色慌张：“陆总，出事了。海外那边突然变卦，要求重新谈判。”

陆景琛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怎么回事？”

“听说赵氏给出了更优厚的条件。”

我看着陆景琛紧皱的眉头，心里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这个项目他投入了太多心血，如果失败，公司在董事会的处境将十分艰难。

“你先回公司吧。”我对他说，“这里有我们。”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点点头：“我处理完就回来。”

他离开后，小雅轻声问我：“你不担心吗？”

我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担心。但我相信他。”

深夜十一点，陆景琛还没有消息。我给他发了条信息，也没有回复。陈宇已经睡了，小雅和陳宇的妻子在旁边的陪护床上休息。

我独自走到医院的天台。夜风微凉，城市的灯光像散落的星辰。手机突然响了，是苏瑶。

“听说陆景琛公司出事了？”她问。

“嗯，赵氏在抢项目。”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然后她说：“我可能帮得上忙。赵明轩的未婚妻是我在法国的同学。”

我愣住了：“这...”

“别误会，我不是要干涉。”苏瑶轻声说，“只是提供一些信息。赵明轩其实并不想接手家族企业，他一直在暗中筹备自己的画廊。这次联姻，是他父亲逼的。”

挂断电话后，我在天台上站了很久。每个人都在为了自由挣扎，只是方式不同。

凌晨一点，我的手机再次响起。这次是陆景琛。

“项目保住了。”他的声音带着疲惫，“赵氏突然撤回了报价。”

我心里明白是谁在暗中相助，但没有说破。

“你还好吗？”我问。

他在电话那头轻轻笑了笑：“还好。就是突然很想见你。”

半小时后，他出现在医院门口。我们并肩走在深夜的街道上，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今天想了很多。”他突然说，“和陈宇聊了聊，他后悔把太多时间花在工作上，错过了陪伴家人的时光。”

我静静听着，握紧他的手。

“我决定把公司一部分业务分包出去，减少工作量。”他停下脚步，看着我，“我想有更多时间陪你，陪阿姨。也想支持你把画廊做得更好。”

夜风吹起我的头发，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疲惫，但更多的是坚定。

“景琛，我不需要你为我牺牲什么。”我轻声说，“我只希望我们都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他把我搂进怀里，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头顶：“这就是我想要的样子。”

第二天，陈宇的情况稳定了。小雅决定暂时关闭咖啡馆，专心照顾他。苏瑶开始频繁往来于中法之间，据说在筹备自己的艺术基金。

而我和陆景琛，开始学习在工作和生活之间寻找平衡。他不再加班到深夜，我也不会为了画廊通宵达旦。

周末，我们一起去医院接陈宇出院。阳光很好，他坐在轮椅上，妻子推着他。小雅跟在一旁，手里提着大包小包的药。

“医生说至少要休养三个月。”陈宇苦笑着，“这下可以好好陪你了。”

他的妻子眼圈红了，轻轻握住他的手。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我们身上。陆景琛转头问我：“下午有什么安排？”

“去画廊。”我说，“然后陪妈妈吃饭。”

他点点头，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车子驶过繁华的街道，电台里播放着轻快的音乐。我看着窗外闪过的行人，突然想起那个在海边小镇的清晨。

那时的我，还在为逃离而奔跑。现在的我，终于学会了慢慢行走。

友情不是锦上添花，而是在你彷徨时给你勇气，在你跌倒时伸手扶你。它让我们明白，人生的路上，我们从不孤单。

前方红灯亮起，陆景琛缓缓停下车。他转头看我，阳光透过车窗，在他眼中洒下细碎的光。

“怎么了？”他问。

我微笑着摇摇头，握紧他的手。

绿灯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