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信任危机
初秋的风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落叶。林悦坐在画室里，面前摊开着即将展出的作品清单，目光却不时飘向桌上的手机。
苏然去邻市已经一个月了。这一个月里，他们的联系从每天的视频通话，渐渐变成了简单的文字消息。有时她发去的问候，要等到深夜才能收到回复。
“在忙吗？”她敲下这行字，犹豫片刻又删掉了。昨天苏然说今天要见一个重要客户，现在可能正在开会。
画室的门被推开，陈瑶抱着展览宣传册走进来。
“场地都确认好了，下周就可以开始布展。”陈瑶把册子放在桌上，注意到林悦心不在焉的样子，“怎么了？苏然还没消息？”
林悦摇摇头，把手机放到一边：“他说今天要见客户，可能没空联系。”
陈瑶在她对面坐下，翻开展览画册：“别担心，他答应会回来参加你的画展，就一定会做到的。”
林悦勉强笑了笑，目光落在画册的某一页。那是一幅雨中共撑一把伞的画，是她根据记忆中的初遇场景创作的。画中的两个身影靠得很近，伞面向女孩倾斜，男孩的肩头被雨水打湿了一片。
“说起来，苏然最近的朋友圈你看了吗？”陈瑶突然问。
林悦抬起头：“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些工作相关的。”陈瑶顿了顿，“好像他们公司最近接了个大项目，经常要应酬。”
林悦拿起手机，点开苏然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是昨晚发的，一张餐厅的合影。苏然站在中间，身边围着几个同事和客户。在照片的角落里，李晓雨端着酒杯，正微笑着看向镜头的方向。
配文很简单：“庆祝项目顺利签约。”
林悦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苏然没有告诉她项目已经签约的消息。
“可能他太忙了，忘了说。”陈瑶看出她的疑惑，轻声安慰。
林悦点点头，退出朋友圈。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画室里的光线变得朦胧。
晚上九点，苏然终于发来消息。
“刚结束饭局，今天很顺利。”
林悦看着那条简短的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徘徊。
“恭喜。怎么没提前告诉我？”她最终这样回复。
消息发出去后，她盯着手机屏幕，等待着。十分钟，二十分钟，半个小时过去，苏然没有回复。
画室的时钟指向十点，林悦收拾好东西准备回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苏然的视频通话请求。
她接起电话，画面里的苏然坐在车里，背景是城市的夜景。他看起来有些疲惫，领带松开着，脸色微微发红。
“抱歉，刚才在开车。”他的声音带着酒后的沙哑，“项目今天刚签合同，太忙了，没来得及告诉你。”
林悦看着他身后的车窗，上面映出霓虹灯的光影：“和李晓雨他们一起？”
苏然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她是合作方的代表，这些应酬免不了。”
车里陷入短暂的沉默。林悦能听见电话那端传来的车流声，还有隐约的音乐声。
“悦悦，”苏然的声音轻柔下来，“等项目完全稳定了，我就回去。我答应过要陪你布展的。”
林悦看着屏幕里他诚恳的眼神，心里的那点不快渐渐消散了。
“好。”她轻声说，“别太累。”
挂断电话后，林悦独自走回家。秋夜的街道很安静，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学校时，她看见教室的灯还亮着，学生们在上晚自习。
她想起高中时的某个夜晚，苏然也是这样匆匆给她打电话，说篮球训练刚结束。那时他们之间没有距离，没有忙碌的工作，只有单纯的心动和牵挂。
回到家，妈妈已经睡了。林悦轻手轻脚地回到房间，打开电脑整理画展的资料。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是苏然公司发布的新闻稿，报道了他们最新签约的项目。
她点开链接，网页加载出来，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大合影。苏然和李晓雨并肩站在最中间，手里拿着签约文件。照片下的文字介绍了项目的具体情况，以及双方团队的主要成员。
在项目总监一栏，她看到了李晓雨的名字。
林悦关掉网页，走到窗前。夜空中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在云层间闪烁。
接下来的几天，苏然依然很忙。他们的通话时间越来越短，有时说不到几句就被工作打断。林悦专心准备画展，把全部精力都投注在布展上。
周四下午，她正在画室整理作品，收到苏然发来的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系着蓝色的丝带。
“给你准备了画展礼物。”他在消息里写道。
林悦的心情一下子明亮起来：“是什么？”
“保密，画展当天给你。”
她笑着收起手机，继续手上的工作。窗外的阳光很好，画室里的作品已经准备就绪，只等着展览开始。
傍晚，陈瑶匆匆来到画室，脸色有些奇怪。
“你看这个。”她把手机递给林悦。
是某个社交平台上的照片，拍摄于一家高级餐厅。苏然和李晓雨坐在靠窗的位置，桌上放着红酒和文件。照片的角度看过去，两人的距离很近，李晓雨正笑着递给苏然一份文件。
发布照片的账号是李晓雨的，配文是：“和工作伙伴的晚餐，讨论下一步计划。”
林悦看着那张照片，感觉呼吸有些困难。苏然没有告诉她今晚有约会，更没有提李晓雨也会在场。
她拿起手机，拨通苏然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终于被接起。
“悦悦？”苏然的声音伴随着餐厅的背景音乐，“我在谈事情，等一下打给你好吗？”
林悦听着电话那端的音乐声，轻轻挂断了电话。
画室里很安静，只有时钟滴答作响。她看着墙上那幅雨中共撑一把伞的画，画中的两个身影在雨雾中模糊不清，仿佛随时会消失在雨中。
夜色渐深，林悦独自坐在画室里，没有开灯。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始终没有新的消息。
窗外，秋雨悄然而至，细密的雨丝打在玻璃上，发出轻轻的声响。就像他们初遇那天的雨，只是这一次，伞下的他们，已经隔了太远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