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异地的考验
画展的成功超出了林悦的预期。展厅里人来人往，她的作品前总是围着观赏的观众。但她始终心不在焉，目光一次次飘向门口。
“别看了，他说会来就一定会来。”陈瑶递给她一杯水，轻声安慰。
林悦点点头，抿了口水。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三点，画展已经进行了五个小时，苏然仍然没有出现。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起来。是苏然发来的消息：“高速堵车，可能要晚点到。对不起。”
林悦看着那条消息，心里松了口气，又有些失落。她回复：“没关系，路上小心。”
“怎么了？”陈瑶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
“苏然堵在路上了。”林悦把手机放回口袋，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在意。
傍晚时分，观众渐渐稀少。林悦站在自己的画作前，看着那幅向日葵花田。金黄色的花朵在灯光下依然明亮，就像她此刻的心情，既有期待，又带着不安。
“林悦！”
熟悉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她猛地回头，看见苏然气喘吁吁地跑进来。他穿着正式的西装，领带有些歪，头发被风吹得凌乱。
“对不起，我来晚了。”他停在林悦面前，呼吸还没平复，“客户临时开会，路上又堵车...”
林悦看着他额角的汗珠，心里的那点不快瞬间消散了。“没关系，你来了就好。”
苏然环顾展厅，眼睛亮了起来：“这些都是你画的？”
林悦点点头，带着他一一参观。苏然看得很仔细，在每一幅画前都会停留很久。当走到那幅向日葵花田前时，他停下脚步，轻轻握住她的手。
“这幅最好。”他低声说，“因为它有我们的故事。”
画展结束后，苏然只能停留一晚。第二天清晨，他又要赶回邻市。
“这次回去，应该很快就能告一段落了。”站在车站入口，苏然对林悦说，“最多再有一个月，我就能回来了。”
林悦点点头，把手中的纸袋递给他：“路上吃。”
纸袋里是她早起做的三明治和咖啡。苏然接过袋子，手指在她手背上轻轻停留。
“等我回来。”他说。
林悦看着他走进车站，身影消失在人群中，心里空落落的。
异地的生活就这样开始了。最初的一周，他们每天都会视频通话。苏然会给她看新的办公室，介绍新同事，分享工作中的点滴。林悦则会告诉他画展后续的情况，还有她新的创作计划。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通话的频率渐渐减少了。不是不想，而是不能。苏然的工作越来越忙，常常加班到深夜。等他有时间打电话时，林悦已经睡下了。
这天晚上，林悦等到十一点，手机依然安静。她看着屏幕上苏然最后发来的消息——“今晚要加班，明天再聊”——轻轻叹了口气。
她理解他的忙碌，但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的失落。拿起画笔，她想画点什么，却发现自己无法集中精神。画布上的色彩灰暗无力，就像她此刻的心情。
第二天，苏然终于打来电话。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
“对不起，昨晚太晚了，没敢吵醒你。”
“没关系。”林悦轻声说，“你还好吗？听起来很累。”
苏然叹了口气：“公司的事比想象中复杂。不过别担心，我能处理。”
他们聊了不到十分钟，苏然那边就有人叫他去开会。挂断电话后，林悦看着手机发呆。这样的对话已经成了常态，简短，匆忙，总是被工作打断。
陈瑶来看她时，被她憔悴的样子吓了一跳。
“你怎么瘦了这么多？”
林悦摇摇头，继续整理画具。“最近没什么胃口。”
“是因为苏然吧？”陈瑶一针见血地说，“你们最近怎么样？”
林悦沉默了一会儿，把手机递给陈瑶看。屏幕上是她和苏然的聊天记录，满屏都是“在加班”、“明天再聊”这样的短语。
陈瑶皱了皱眉：“你们多久没好好聊天了？”
“快两个星期了。”林悦轻声说，“我知道他忙，但是...”
“但是你还是会难过。”陈瑶接上她没说完的话，“悦悦，异地恋就是这样。你要学会调整心态。”
林悦知道陈瑶说得对，但做起来却很难。每当夜深人静时，她总会想起苏然在身边的日子。那些一起散步的傍晚，一起吃饭的午后，现在想来都那么珍贵。
周末，林悦决定去邻市看苏然。她没告诉他，想给他一个惊喜。
大巴车在高速上行驶，窗外的风景飞快后退。林悦抱着保温盒，里面是她精心准备的饭菜。她想象着苏然看到她的表情，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然而，当她按照地址找到苏然的公司时，却被前台告知苏然出去见客户了。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林悦问。
前台小姐摇摇头：“这个说不准，苏经理最近都很晚才回公司。”
林悦在公司门口的休息区坐下，决定等他。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她看着电梯门一次次打开，却始终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晚上八点，苏然终于回来了。他一边走一边低头看文件，差点撞到林悦。
“悦悦？”他惊讶地睁大眼睛，“你怎么来了？”
林悦站起身，把已经凉透的保温盒递给他：“想来看看你。”
苏然的表情有些复杂，惊喜中带着一丝慌乱。“对不起，我不知道你要来。今天约了客户吃饭，刚结束。”
林悦看着他疲惫的脸，心里的那点不快又消散了。“吃过了吗？我给你带了饭，不过可能凉了。”
苏然接过保温盒，拉着她走进办公室。“你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可以安排时间。”
“想给你个惊喜。”林悦轻声说，“不过看来不是时候。”
苏然打开保温盒，里面的饭菜虽然凉了，但仍然精致。他拿起筷子，大口吃起来。
“很好吃。”他边吃边说，“比外面的好吃多了。”
林悦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慢点吃，别噎着。”
他们只有短短一个小时的相处时间。九点，苏然又要去开一个视频会议。他送林悦到车站，满脸歉意。
“下次你来之前告诉我，我一定把时间空出来。”
林悦点点头，心里却明白，不会有下次了。这样的突然袭击，对两个人都是一种负担。
回程的大巴上，林悦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心里五味杂陈。她理解苏然的忙碌，也明白他肩上的责任，但那种被搁置的感觉，依然让她难过。
手机亮起，是苏然发来的消息：“今天很开心，谢谢你来。等我忙完这一阵，一定好好陪你。”
林悦看着那条消息，久久没有回复。窗玻璃上映出她疲惫的脸，还有眼中难以掩饰的失落。
异地恋就像一场漫长的考验，考验着信任，考验着耐心，更考验着两颗心是否能够经受住距离和时间的打磨。
而此刻，林悦第一次感到，这场考验，远比她想象中要艰难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