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试探
误会解除后，我本该感到轻松，心里却依然盘旋着不安。苏然的解释合情合理，可我总觉得他还有什么没说。那个雨夜的对话被打断后，我们之间仿佛隔了一层薄薄的纱，看似透明，却始终无法真正触及彼此。
“你就是想太多了。”小雨一边涂着指甲油一边说，“他都说了是表妹，你还纠结什么？”
我蜷在沙发里，抱着抱枕：“我也不知道。就是觉得他最近怪怪的。”
“怎么怪了？”
“回消息比以前慢，约他出来也总是说忙。”我叹了口气，“可是我看他朋友圈，昨天还去海边散步了。”
小雨停下刷子，认真地看着我：“林悦，你喜欢他吧？”
我的脸颊瞬间发烫，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忘不了他。”小雨摇摇头，“要我说，你就该直接问清楚。这么猜来猜去，难受的是你自己。”
我知道她说得对，可勇气这种东西，不是说有就有的。
周三下午，我提前结束工作，鬼使神差地走到苏然公司楼下。我不知道自己来干什么，也许只是想确认他是不是真的在忙。
玻璃门内，苏然正和一个女生并肩走出来。还是那个表妹，但今天他们的气氛有些不同。表妹挽着他的手臂，仰头说着什么，苏然轻轻点头，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这个动作太亲昵了，远远超出了普通表兄妹的界限。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们朝我这个方向走来，我慌忙躲到旁边的报刊亭后。透过杂志架的缝隙，我看见苏然的表情很温柔，是那种我很久没见过的、毫无负担的笑容。
“哥，晚上还去醫院看阿姨吗？”表妹问。
“嗯，你先去，我处理完工作就过去。”
“那说好了，给我带陈记的椰子饼。”
“贪吃鬼。”苏然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
他们在我面前走过，完全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等他们走远，我才从报刊亭后走出来，手心都是冷汗。
所以，他说的忙，是忙着陪表妹？还是说，表妹这个身份本身就是一个谎言？
回到家，我翻出高中时的毕业照。苏然站在最后一排，笑容灿烂，身边站着的是他真正的表妹——一个胖乎乎的小姑娘，和今天这个纤细的女生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我的手指抚过照片，心里一片冰凉。他在骗我。可为什么要骗我？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决定。既然他不肯说实话，那我就用我的方式试探。
周五是出版社的团建活动，在海边的烧烤园。我特意邀请了小陈，就是上次一起吃饭的男同事。我知道苏然常来这边跑步，很可能会遇见我们。
“今天怎么突然约我？”小陈笑着递给我一串烤虾，“你不是说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勉强笑了笑：“就是同事一起吃个饭。”
烧烤进行到一半，果然看见了苏然。他穿着运动服，额头上带着汗珠，像是刚跑完步。看见我们时，他明显愣了一下。
我故意往小陈身边靠了靠，接过他递来的饮料，笑得格外灿烂。余光里，苏然站在原地看了我们很久，最终转身离开。
“你朋友？”小陈问。
“嗯。”我放下饮料，突然没了演戏的心情。
“要不要叫他一起来？”
“不用了。”我说，“他可能有事。”
小陈若有所思地看着我：“林悦，你今天很奇怪。”
是啊，我很奇怪。明明是想试探苏然，可看到他离开时落寞的背影，我的心却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团建结束后，小陈说要送我回家。我拒绝了，一个人沿着海边慢慢走。夜色中的海面漆黑一片，只有远处灯塔的光偶尔扫过。
手机震动，是苏然发来的消息：“回家了吗？”
我盯着屏幕，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他明明看见了我和小陈在一起，为什么什么都不问？
“刚结束。”我最终回复。
“今天看见你了。”他又发来一条，“和那个同事。”
我的心跳加速，等着他的下一句。可他再也没有发来消息。
那一夜我睡得很不安稳，梦里全是苏然离开时的背影。早晨醒来，眼睛有些肿，心情也像窗外阴沉的天空一样压抑。
中午，妈妈让我去市场买鱼。在海鲜摊前，我遇见了苏然的邻居阿姨。
“小悦啊，好久没见你了。”阿姨热情地拉着我的手，“昨天看见苏然带着他女朋友回来，那姑娘真水灵，你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过呢。”
我愣住了：“女朋友？”
“对啊，就是他表妹嘛。不过听说不是亲表妹，是远房亲戚家的孩子，以前在他们家住过一段时间。”阿姨压低声音，“那姑娘从小就喜欢苏然，现在好像是在他公司上班？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阿姨后面的话我都没听清，脑海里反复回荡着“不是亲表妹”这几个字。所以他没有完全说谎，但也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回家的路上，我拎着鱼，却感觉拎着自己的心。沉重的，冰凉的，还在滴着水。
经过咖啡馆时，我看见苏然和那个女生坐在窗边。女生正在说些什么，手舞足蹈的，苏然安静地听着，眼神温柔。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可笑的事。用另一个男生来试探他，把自己变成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
我快步离开，不想被他们看见。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是小陈发来的消息，问我下周有没有空一起看电影。
我删除了消息，没有回复。
晚上，苏然终于打来了电话。我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迟迟没有接听。铃声停止后，又再次响起，执着得让人心慌。
第三次铃声响起时，我按下了接听键。
“林悦。”他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能不能谈一谈？”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探出头来，洒下清冷的光。我握着手机，听着他平稳的呼吸声，突然觉得很累。
“好。”我说，“明天吧。”
挂断电话后，我站在窗前看了很久的月亮。小时候总觉得月光很温柔，现在却觉得它太亮了，亮得让人无处遁形。
这次试探，我得到了答案吗？好像没有。但我明白了一件事：在感情的迷宫里，试探从来不是出路，它只会让人迷失得更深。
而明天，也许我会鼓起勇气，走出这座迷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