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作弊代码·B-612

楼顶的风带着血腥味灌进我的领口。我望着下方那片人间地狱，林鸦的身影在混乱中时隐时现，每一次刀光闪动都带起一片血花。她清理“作弊者”的效率高得令人胆寒。

不能再待下去了。我缩回阴影里，沿着消防梯快速爬下，逃离这片被我自己亲手制造出来的屠宰场。

城西有一片老旧的居民区，大多是待拆迁的筒子楼。我找到一栋相对完好的，撬开顶楼一户人家的门。屋里积了厚厚一层灰，家具散乱，显然主人逃离得很匆忙。我反锁上门，用柜子抵住，终于瘫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

寂静袭来。只有我粗重的呼吸声。

我抬起左手，看着手腕上那道旧伤疤。它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一道淡粉色的凸起痕迹。但刚才在机房，那种灼热的、仿佛有金色液体在皮肤下流动的感觉绝非幻觉。

我到底是什么？

那个女人在我眼前数据崩溃消散的画面又一次攻击我。是因为我吗？因为我的触碰？

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动驱使着我。我环顾四周，在客厅的茶几抽屉里找到了一支落满灰的圆珠笔和一本泛黄的记账本。

如果……如果我能修改代码，那是不是意味着……

一个疯狂的想法攫住了我。那个因为我而消失的女人……能不能……

左腕的伤疤又开始隐隐发热，甚至有些发烫。我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另一种陌生的“知识”蛮横地挤入我的脑海——一段残缺的、闪烁着不稳定光芒的代码序列。

它的注释名称是：【B-612】。

后面跟着模糊的说明：【临时性灵魂驻留协议（不稳定）】。

心脏狂跳起来。呼吸变得急促。理智在大声尖叫着阻止我，但一种更深层的、近乎本能的冲动压倒了一切。我需要确认！我需要知道我能做到什么地步！我需要为那个因我而死的女人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补救？

我撕下记账本的一页，右手握着圆珠笔，左手紧紧攥住颤抖的右腕。笔尖落下，完全不受我控制般，开始在那张纸上飞速写下一行行我既熟悉又完全陌生的字符。

那不是任何一种我知道的编程语言，扭曲、怪异，夹杂着大量无法理解的符号，但书写的过程却流畅得可怕。仿佛我的手臂只是一个输出端口，而真正的书写者藏在我无法触及的深处。

随着最后一个字符落下，左腕的伤疤猛地爆发出剧烈的灼痛！我闷哼一声，几乎咬碎牙齿。

金色的光芒再次涌现，比在机房时更盛！它们不再是皮肤下的微光，而是凝实的、液态黄金般的数据流，从伤疤处汩汩涌出，缠绕上我的手指，包裹住那张写着代码的纸。

纸张无声无息地分解，融入了那片金色的数据流中。

代码……被读取了？

下一秒，我面前的空气开始扭曲。

细小的金色光点凭空出现，如同萤火虫般汇聚。它们盘旋、勾勒，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

光点越来越密，轮廓越来越清晰。

是一个小女孩的形态。穿着简单的连衣裙，梳着羊角辫。正是我之前在巷子里试图救下的那个！

她凝聚成形，缓缓落在地上，双脚接触地面，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成功了？

我屏住呼吸，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她低着头，一动不动。几秒后，她的手指轻微抽搐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地、极其僵硬地抬起了头。

我的血液瞬间冷透了。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皮肤是一种死气沉沉的、毫无生气的灰白。最可怕的是她的眼睛——那里没有瞳孔，没有眼白，只有一片空洞的、浑浊的漆黑，像两个深不见底的数据漏洞。

她歪着头，用那双完全黑色的“眼睛”“看”着我。喉咙里发出一种极其古怪的声音，像是劣质的音响卡带，混合着电流的杂音。

“找……到……”

声音破碎不堪。

“Zero……”

这个词清晰地从她口中吐出，带着一种非人的冰冷。

复活？这根本不是复活！这是创造了一个怪物！一个被错误代码驱动的可怖幻影！

极度的恐惧和后悔淹没了我。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

就在此时——

砰！

身后的房门猛地被撞开！抵门的柜子像纸糊一样被轻易撕碎。

一道黑色的身影如同死神般闯入，冰冷的刀锋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寒芒，瞬间抵在我的后心。尖锐的刺痛感传来，只要再往前一分，就能轻易刺穿我的心脏。

我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林鸦。

她怎么找到这里的？！

她无视了那个站在房间中央、诡异无比的小女孩，冰冷的视线牢牢锁死在我背上。她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却带着一种足以将人冻结的审视和杀意。

“你没有等级。”

“没有血条。”

“系统日志里没有你的任何交互数据。”

她的刀尖又往前递了一毫米，刺痛感加剧。

“你不是玩家。”

“你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