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默默无闻
清晨的阳光照进大校场,场上早已人山人海。五座比武台周围挤满了围观的人群,喧闹声像潮水般起伏。林风挤在人群中,手里紧握着那个写着“丁组二十七”的木牌。
初赛采用混战制,每二十人一组,最后留在台上的两人晋级。林风被分在丁组,比赛安排在上午第三场。
前两组的比赛很快结束。胜出者大多是各门派的弟子,他们招式精妙,配合默契,往往三两结盟,先清除散修,再内部较量。林风看在眼里,心里暗暗盘算。他没有同伴,只能靠自己。
“丁组选手上场!”裁判高声喊道。
林风深吸一口气,纵身跃上三号比武台。台子是用青石垒成,坚固平整,约莫三丈见方。台上已经站了十九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林风注意到其中有个身穿青城派服饰的年轻人,正和另外两个青城弟子交换眼色。显然,他们早已结盟。
“开始!”
裁判一声令下,台上顿时乱作一团。兵刃相交声、呼喝声、痛呼声混成一片。林风迅速退到台角,采取守势。他知道自己经验不足,贸然进攻只会更快出局。
一个使流星锤的壮汉率先发难,铁锤带着风声扫向林风面门。林风矮身躲过,顺势贴近壮汉身前。这是他在山中猎兽时悟出的道理:对付长兵器,就要近身搏斗。
壮汉没料到林风如此灵活,一时收锤不及。林风趁机一拳击中他肋下,力道不大,却正中要害。壮汉闷哼一声,踉跄退后,竟直接跌下台去。
这一下出乎众人意料。台上其他人都多看了林风几眼,重新评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
青城派三人组已经开始清场。他们剑法凌厉,配合默契,很快就有四五人被逼下台。其中一个青城弟子瞥见林风,挺剑刺来。剑尖颤动,封住林风左右去路,正是青城派的“松风剑法”。
林风不会拆招,只能凭借敏捷的身法闪避。剑锋几次擦着他衣角掠过,险象环生。台下传来阵阵惊呼,都以为他撑不过几招。
危急关头,林风忽然想起灰衣老者的话:“武学之道,不在形似,而在神似。”他不再刻意模仿见过的招式,而是顺应本能反应。当青城弟子又一剑刺来时,他不退反进,侧身让过剑锋,右手如电般扣住对方手腕。
这一招全然不成章法,却恰到好处。青城弟子手腕吃痛,长剑险些脱手。他怒喝一声,左掌拍向林风胸口。林风不闪不避,硬接这一掌,同时飞起一脚踢中对方膝盖。
两人同时后退。林风胸口一阵气血翻涌,那青城弟子则单膝跪地,一时站不起来。
“废物!”领头的青城弟子冷哼一声,亲自向林风攻来。他的剑法比刚才那人更加凌厉,剑尖划破空气,发出嘶嘶声响。
林风连连后退,已被逼到台边。台下就是坚硬的青石板,摔下去必定受伤。他咬紧牙关,看准剑势,突然一个翻滚,从对方胯下钻过。这一招甚是狼狈,却有效破解了危机。
那青城弟子收势不及,险些自己冲下台去。他怒极反笑:“好个泥鳅功!”转身又是一剑,速度更快,力道更狠。
林风已被逼到绝境。他瞥见台上只剩七八个人,青城派三人仍在,另外几个都是各自为战的散修。情急之下,他大声喊道:“先对付青城派!”
这一喊提醒了其他人。确实,若再不联手,所有人都要被青城派逐个击破。剩下的几个散修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攻向青城派三人。
场面顿时逆转。青城派虽强,但也架不住多人围攻。很快,两个弟子被打下台去,只剩下领头的那人苦苦支撑。
“叛徒!”他恶狠狠地瞪着林风,突然剑法一变,使出同归于尽的招式,不顾自身安危,直取林风咽喉。
林风避无可避,只得硬接。他双掌齐出,迎向剑锋。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他感到体内那股微弱的气流突然加速运转,汇聚于掌心。
“铛”的一声,剑锋与肉掌相接,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那青城弟子只觉虎口发麻,长剑脱手飞出。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林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林风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竟能空手接白刃。虽然掌心被划出一道血痕,但并无大碍。
台下鸦雀无声,随后爆发出阵阵议论。
“这是什么功夫?” “竟能空手接住青城剑法!” “这小子什么来头?”
裁判上前查验林风的手掌,确认没有使用暗器,这才宣布:“丁组晋级者:林风,赵刚。”
林风这才注意到,台上除了自己,只剩下一个使棍的汉子。那汉子对他拱拱手,眼中带着敬佩。
下台时,林风感觉无数目光聚焦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惊讶,也有嫉妒。他低着头快步离开,不想惹人注意。
“等等。”一个声音叫住他。
林风回头,见是刚才那个使棍的汉子赵刚。
“兄弟好身手。”赵刚笑道,“不知师承何派?”
林风摇头:“我没有师父。”
赵刚明显不信,但也没多问,只是塞给他一张纸条:“明日复赛,小心点。有人盯上你了。”说完便转身离去。
林风展开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名字:“欧阳绝”。他心中一震,抬头四顾,果然在远处看台上看见了那个白衣身影。欧阳绝正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如剑。
复赛安排在第二天,采用一对一淘汰制。林风的对手是一个崆峒派弟子,善使双刀。
有了初赛的经验,林风不再那么紧张。他仔细观摩前面的比赛,学习那些选手的招式和策略。他发现,越是名门子弟,招式越是规范,但也越是容易预测。反倒是几个散修,招式古怪,往往出人意料。
轮到林风上场时,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观众。大家都想看看这个空手接白刃的年轻人还有什么本事。
崆峒弟子双刀舞动如飞,卷起一片刀光。林风这次不再硬拼,而是游走周旋。他发现在调动体内气流时,自己的速度和反应都会提升。虽然还不能自如控制,但已足够应对。
双刀虽快,却总差之毫厘。林风像一尾游鱼,在刀光中穿梭。偶尔出手反击,虽不致命,却让对手十分难受。
崆峒弟子久攻不下,渐渐焦躁。他怒喝一声,双刀交叉劈出,使出了绝招“十字斩”。这一招速度极快,几乎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风避无可避,情急之下纵身跃起,这一跳竟高达丈余,轻松越过对手头顶。他在空中转身,足尖在对方肩头轻轻一点,借力落在数步之外。
台下哗然。这等轻功,便是许多成名高手也未必能做到。
崆峒弟子愣了一下,随即满脸通红,收刀认输:“我输了。”他深深看了林风一眼,“阁下深藏不露,佩服。”
林风还礼,心中却是一片茫然。他自己也不知道刚才那一跳是怎么做到的。似乎危急关头,体内那股气流就会自动运转,爆发出惊人力量。
接下来的几场比赛,林风都是险胜。他的招式依然杂乱无章,但配合那诡异的身法和时不时的爆发力,总能勉强过关。渐渐地,有人开始打听他的来历,但谁都问不出个所以然。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野小子。”有人不屑地说。
“运气好能连过五关?我看是扮猪吃老虎。”有人反驳。
林风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每天比赛结束后都会去城南山林,继续练功。灰衣老者再没出现过,但他教的基础功法,林风一直勤练不辍。
这晚,林风正在练功,忽然听见林中传来打斗声。他悄悄靠近,看见两个蒙面人正在围攻一个老者。那老者身形踉跄,显然已经受伤。
“把秘籍交出来!”一个蒙面人厉声喝道。
老者冷笑:“休想!”
林风认出那老者的声音,正是日前指点过他的灰衣老者。不及多想,他捡起一根树枝冲了出去。
“又是你?”一个蒙面人认出林风,“少管闲事!”
这次林风有了经验,不再贸然进攻。他绕着两人游走,树枝虚虚实实,专攻要害。虽然伤不到对方,但也扰乱了他们的节奏。
灰衣老者趁机喘息,突然大喝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呼啸,竟将两个蒙面人震退数步。
“走!”蒙面人对视一眼,知道讨不到便宜,迅速退走。
林风上前扶住老者:“前辈,你没事吧?”
老者脸色苍白,胸前有一道伤口正在渗血。他摆摆手:“皮肉伤,不碍事。”他仔细打量着林风,“几日不见,你的进步不小。”
林风苦笑:“只是侥幸。”
“武学之道,没有侥幸。”老者从怀中取出一本薄册,“这本《基础内功》送你,好生练习。记住,内力才是武学的根本。”
林风正要推辞,老者已把书塞进他手里:“老夫要离开开封一段时日,你好自为之。”说完,他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林中,身法依然迅捷。
林风捧着那本薄册,在月光下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气沉丹田,意守祖窍,周天运转,生生不息。”
他按照书中法门尝试调息,只觉得体内那股气流变得温顺了许多,不再像以前那样难以控制。
回到客栈,林风彻夜未眠,沉浸在内力修炼中。他不知道,此时的开封府内,已经有不少人在暗中关注着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无名小卒。
复赛还在继续,更艰难的挑战还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