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闺蜜的鼓励

教室里只剩下值日生扫地的声音，林悦盯着黑板上的粉笔字发呆。陈瑶把最后一本书塞进书包，转头看见好友失魂落魄的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还在想苏然的事？”陈瑶坐到林悦前面的座位上。

林悦没有说话，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素描本的边缘。下午那幕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苏然和李晓雨并肩走远的背影，还有他接过那瓶水时自然的笑容。

“要我说，你就该直接去问他。”陈瑶凑近了些，“说不定是误会呢？”

林悦摇摇头。她想起苏然这些天刻意回避的眼神，还有在楼梯口撞见时他迅速移开的目光。“如果是误会，他为什么躲着我？”

“那你打算一直这样下去？”陈瑶拍拍她的肩膀，“马上就要分班考试了，你这样魂不守舍的，怎么复习？”

窗外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林悦收拾好书包，跟着陈瑶走出教室。走廊尽头的布告栏前围着一群学生，正在看新贴出来的分班考试安排。

“你看苏然。”陈瑶突然碰了碰她的胳膊。

林悦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苏然正站在布告栏前，专注地看着通知。夕阳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那一刻，林悦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冲动——也许陈瑶说得对，她应该把话说清楚。

“我...”林悦张了张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想试试。”

陈瑶眼睛一亮：“真的？那我们现在就去！”

林悦被陈瑶拉着穿过走廊，心跳得厉害。她的手心有些出汗，脑子里反复排练着要说的话。可就在她们快要走到苏然身边时，李晓雨突然从另一边跑了过来。

“苏然，班主任找你！”李晓雨的声音清脆响亮，“说是篮球部的事。”

苏然转过头，目光不经意间与林悦相遇。他愣了一下，随即对李晓雨点点头：“走吧。”

林悦站在原地，看着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苏然在经过她身边时脚步顿了顿，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便跟着李晓雨走远了。

“怎么又是她？”陈瑶不满地嘟囔。

林悦低下头，刚才鼓起的勇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消失殆尽。

第二天是周末，陈瑶一大早就来到林悦家。她抱着一摞复习资料，不由分说地把林悦从床上拉起来。

“今天我们去图书馆复习。”陈瑶语气坚决，“我打听过了，苏然每个周末都会去图书馆的二楼自习。”

林悦正在刷牙，听到这话差点被牙膏呛到。“你从哪里打听的？”

“这你就别管了。”陈瑶神秘地笑笑，“重要的是，今天一定要把话说清楚。”

林悦看着镜子里自己的黑眼圈，犹豫了一下。昨晚她又没睡好，脑子里全是苏然那个欲言又止的眼神。

“万一他根本不想理我呢？”林悦小声说。

“那你更要问个明白啊。”陈瑶拿过梳子，帮她把乱糟糟的头发梳顺，“总比现在这样自己瞎想要好。”

上午九点，图书馆刚开门不久。林悦和陈瑶来到二楼自习区，果然在靠窗的位置看到了苏然。他正低头写着什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悦选了个离他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厉害。她翻开数学课本，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去吧。”陈瑶在桌子底下轻轻踢了她一下。

林悦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朝苏然走去。就在这时，她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妈妈发来的短信，问她什么时候回家。她低头回复的工夫，再抬头时，看见李晓雨已经坐在了苏然对面的位置上。

李晓雨把一盒点心推到苏然面前，笑盈盈地说着什么。苏然摇摇头，指了指桌上的课本，示意自己在学习。可李晓雨没有离开的意思，反而翻开一本笔记，开始向他请教问题。

林悦的脚步顿住了。她看着苏然耐心地给李晓雨讲解，偶尔还会在纸上写写画画。那个画面和谐得刺眼。

“怎么不过去？”陈瑶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

林悦摇摇头，默默回到座位上。她拿出素描本，习惯性地想画画，笔尖却在纸上停留了很久，迟迟没有落下。

中午时分，苏然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经过林悦的座位时，他脚步慢了一瞬，目光落在她摊开的素描本上。林悦下意识地用手挡住页面。

“来复习？”苏然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林悦点点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那...加油。”苏然说完这句，便快步走向楼梯口。李晓雨赶紧跟上，在楼梯处自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陈瑶气得直跺脚：“这个李晓雨绝对是故意的！”

林悦默默收拾好东西。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很安静。陈瑶努力找话题，她也只是勉强笑笑。

经过学校后门的小花园时，林悦停下了脚步。秋千在微风里轻轻摇晃，就像她第一次在这里看见苏然打球时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不该这样。”林悦突然开口，“可是看到他和别人在一起，心里还是会难受。”

陈瑶搂住她的肩膀：“那就更应该告诉他你的心情啊。”

林悦望着秋千出神。她想起苏然帮她搬画框的那天，他额头微微冒汗的样子；想起共撑一把伞时，他小心翼翼不让雨水淋到她的模样；还有在数学课上，他那个无声的“加油”口型。

这些细碎的回忆像珍珠一样串在一起，让她终于下定了决心。

“下周一分班考试结束后，”林悦轻声说，“我会去找他。”

陈瑶高兴地抱了她一下：“这才对嘛！到时候我帮你拦住李晓雨。”

夕阳西下，两个女孩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林悦看着远处教学楼里陆续亮起的灯光，心里既紧张又期待。

她不知道的是，就在同一时刻，苏然正站在自家阳台上，望着她家的方向。他手里拿着一幅小心卷好的画——那是他昨天偷偷从美术教室的废纸篓里捡回来的。画上的背影被铅笔涂改过，但依然能看出熟悉的轮廓。

“林悦...”他轻声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满是复杂的神色。

周一的分班考试终于结束了。林悦交完试卷，第一个冲出教室。她按照计划，等在教学楼后面的小路上——这是苏然每天放学的必经之路。

她的手心里攥着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她想了很久的话。为了今天，她特意穿上了那件苏然曾经夸过好看的浅蓝色衬衫。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学生们陆续走出教学楼。林悦紧张地整理着衣领，心跳得像打鼓一样。

然后，她看见了苏然。

他正和李晓雨并肩走着，两人似乎在讨论着什么。李晓雨边说边笑，手指轻轻碰了碰苏然的手臂。苏然虽然没有回应那个亲昵的动作，但也没有躲开。

林悦的脚步僵住了。她看着他们越走越近，看着苏然脸上那种她很久没见过的轻松笑容，看着李晓雨转过头时那个若有若无的得意眼神。

就在苏然快要看到她的时候，林悦突然转身，快步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她感觉眼睛有些发涩。

那张写满了心事的纸条，在她手里慢慢揉成了一团。

操场上传来篮球拍打地面的声音，夹杂着少年们的欢呼。林悦从树后悄悄望出去，看见苏然和李晓雨已经走远了。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永远都不会分开。

她低头看着掌心里皱巴巴的纸团，终于明白有些事情，可能永远都说不出口了。

远处，苏然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空荡荡的小路上只有被风吹起的落叶，打着旋儿，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