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暗流汹涌

林风回到暂住的小院，闩好门，点亮油灯。他从怀中取出两样东西——那块温热的残破玉片，以及从黑衣杀手身上扯下的乌木腰牌。腰牌上那只瞳孔为古钱币的眼睛图案，在跳跃的灯火下显得格外诡异。

“钱眼……”他低声咀嚼着这个陌生的名字。独眼老人惊恐的神情犹在眼前，这个组织显然极不简单。

他将玉片贴近灯光，再次仔细审视那些细密的纹路。这次他看得更加专注，手指缓缓拂过凹凸的刻痕。忽然，他的指尖在玉片边缘一处极不显眼的凹陷处停住。那里刻着一个几乎无法用肉眼辨认的微小符号——一个与腰牌上完全相同的“钱眼”标记。

林风心头一震。这玉片竟然与“钱眼”组织有着直接关联！难道所谓的压轴宝物，本就属于这个神秘组织？或者说，“钱眼”才是宝物真正的主人，而拍卖会只是他们取回宝物计划中的一环？

这个发现让局势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他必须尽快弄清“钱眼”的底细，以及他们与神秘买家之间的关系。

第二天清晨，林风换了一身朴素的灰色布衣，用草帽遮住半张脸，再次来到天宝阁附近。他手中握有拍卖师老周掉落的内务通行令，这是进入天宝阁内部的唯一机会。

他绕到天宝阁后巷，这里专供杂役和下人出入。果然，后门处只有两个护卫值守，比侧门的守卫松懈许多。

“站住！干什么的？”一个护卫拦住他。

林风亮出内务通行令，压低声音：“周老派我来取点东西。”

护卫检查了一下令牌，又打量了他几眼，挥挥手放行。林风暗自松了口气，快步走进门内。

天宝阁内部比想象中更加复杂，走廊交错，房间林立。他凭着记忆向拍卖厅方向摸去，希望能找到一些关于神秘买家的线索。

在转过一个拐角时，他听见两个下人的对话。

“……昨晚又送来一批珍宝，直接送进了紫云轩。”

“又是那位？这已经是第三批了，到底多大来头，能让阁里如此重视？”

“嘘！小声点，管事说了，谁议论就打断谁的腿！”

林风心中一动。紫云轩是天宝阁最高规格的接待室，专为最尊贵的客人准备。看来神秘买家就住在那里。

他避开巡逻的护卫，悄悄向紫云轩方向摸去。就在他接近一处庭院时，忽然听见前方传来争吵声。他连忙躲到一处假山后面。

“欧阳老爷，请止步。这里是贵宾区，外人不得入内。”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林风听出是拍卖师老周。

“周老，明人不说暗话。我只想知道，住在紫云轩的那位，究竟是什么身份？”这是欧阳云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

“拍卖行的规矩，您懂的。客户的身份，我们无权透露。”

“那他为何要与我作对？那玉片本已是我囊中之物！”

老周的声音依然平静：“拍卖场上，价高者得。欧阳老爷经营多年，应该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

欧阳云冷哼一声：“好一个价高者得！那咱们就看看，最后是谁能笑得出来！”

脚步声远去，欧阳云显然怒气冲冲地离开了。林风从假山后微微探头，看见老周站在原地，轻轻摇头，随后也转身离开。

林风等待片刻，确认四周无人，这才从假山后走出。他看向紫云轩的方向，那里门窗紧闭，静悄悄的，仿佛空无一人。

就在他准备冒险靠近一探究竟时，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冰冷的声音：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风全身一僵，缓缓转身。一个身着黑袍的人站在他身后三丈远处，脸上戴着银质面具，只露出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黑袍的袖口，银线绣成的云纹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是神秘买家！不，或许应该称他为“钱眼”的首领。

林风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大脑飞速运转。对方既然主动现身，必然有所图谋。

“我在找答案。”林风坦然道，右手悄悄握住了藏在袖中的匕首。

神秘买家轻轻笑了声，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格外低沉：“年轻人，好奇心太重会害死猫的。你手中的玉片，不是你该碰的东西。”

“那应该是谁碰的？你还是欧阳云？”林风反问。

“有趣。”神秘买家向前走了一步，“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胆识。不过，胆识和愚蠢往往只有一线之隔。”

林风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这是高手才有的气场。他屏住呼吸，全身肌肉绷紧，准备随时应对攻击。

“玉片不属于任何个人，”神秘买家缓缓道，“它是开启‘天门’的钥匙之一。而天门后的东西，足以改变这个世界的格局。”

天门？林风从未听说过这个词。但他没有发问，只是静静听着。

“欧阳云那个蠢货，只当那是普通的宝物。”神秘买家语气中带着不屑，“他根本不知道自己在玩火。而你……”他顿了顿，“你是个意外。一个不该出现的变数。”

忽然，远处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多人正向这个方向赶来。神秘买家侧耳听了听，冷哼一声：“今天就到此为止。记住，年轻人，有些领域，不是你能踏足的。交出玉片，我可以保你平安离开天宝城。”

林风坚定地摇头：“恕难从命。”

“那就别怪我无情了。”神秘买家袖袍一拂，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同时，一队护卫从另一方向冲了过来，领头的正是欧阳云的两名心腹。

“在那里！抓住他！”其中一人指着林风大喊。

林风毫不犹豫，转身向相反方向狂奔。身后脚步声、呼喝声不绝于耳，越来越多的护卫加入追捕。

他凭借对地形的熟悉，在复杂如迷宫的回廊中穿梭，甩开了一波又一波的追兵。但出口已被封锁，他被迫不断向天宝阁深处逃去。

最终，他被逼入一条死胡同。面前是一扇紧闭的铁门，身后追兵已至。

绝境之中，林风猛地推开铁门，闪身而入，随即从内部将门闩上。追兵的撞击声在门外响起，但铁门异常坚固，一时半会儿撞不开。

林风喘着粗气，转身打量这个房间。这里似乎是一间储藏室，堆满了各种箱子和杂物。尘埃在从高窗透入的光线中飞舞。

他的目光忽然定在房间角落的一个木箱上。箱盖上，清晰地刻着一个标记——那只瞳孔为古钱币的眼睛。

“钱眼”的标记竟然出现在天宝阁内部！

他快步走过去，掀开箱盖。里面是厚厚一叠文件，最上面是一张地图，标注着天宝城及周边地区的详细地形。在地图的一角，有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地点——城外的落星山。

而在落星山标记旁边，写着两个小字：天门。

林风的心脏猛地一跳。原来“天门”不是一个抽象的概念，而是一个真实的地点！就在天宝城外的落星山中！

他迅速翻看其他文件，大多是些交易记录和货物清单，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在箱底，他发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上面只有短短几行字：

“三钥齐聚，天门始开。月圆之夜，落星之巅。勿失时机。”

信的日期是三天前，正是拍卖会开始的那一天。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安静下来。紧接着，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林风，我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我们谈谈。”

是拍卖师老周的声音。

林风握紧手中的信和地图，深吸一口气。他现在手握重要线索，但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险之中。门外是敌是友，他无法判断。

“周老，你想谈什么？”他隔着门问道。

老周的声音依然平和：“谈一桩交易。关于那三块玉片，以及……如何活着离开天宝城。”

铁门的撞击声已经停止，外面的护卫似乎已经撤离。林风犹豫片刻，缓缓拉开了门闩。

门外只有老周一人，面带意味深长的微笑。

“年轻人，”老周轻声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与我合作，或者成为这场游戏的牺牲品。你选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