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危机四伏
纺织厂的罢工胜利给小镇带来了短暂的欢腾，但这份喜悦并没有持续太久。三天后的黄昏，李教授急匆匆地来到苏念和林羽风的住处，脸色凝重。
“省城出事了。”他压低声音，“学生游行遭到镇压，张司令提前调回了部队。”
林羽风手中的茶杯一顿：“伤亡严重吗？”
“二十多个学生被捕，三人重伤。”李教授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更糟糕的是，张司令已经注意到我们这里的活动。这封信是陈老板截获的，上面提到我们当中可能有叛徒。”
苏念的心猛地一沉：“叛徒？”
“是的。”李教授的声音压得更低，“省城那边的行动泄密得太巧合了。而且，王厂长昨天突然改变了态度，拒绝兑现承诺，还威胁要开除参与罢工的工人。”
夜幕渐渐降临，小屋里的气氛越发压抑。油灯的光晕在三人脸上跳动，映出各自忧虑的神情。
“我们必须尽快找出这个叛徒。”林羽风站起身，在狭小的房间里踱步，“否则下一步计划都会暴露。”
李教授点点头：“我已经让陈老板暗中调查。但在找出叛徒之前，所有行动都必须暂停。”
第二天一早，苏念照常去学校上课。她注意到校门口多了几个陌生面孔，看似在闲逛，眼神却不时扫向校园内部。
课间休息时，一个叫小翠的女学生悄悄拉住她：“苏老师，昨天有几个当兵的来问过您和林老师的事。”
苏念心中一紧，面上却保持平静：“他们都问了什么？”
“问你们什么时候来的，平时都做些什么。”小翠压低声音，“我看他们不像好人，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苏念摸摸小翠的头：“谢谢你，快去上课吧。”
放学后，苏念快步往住处走。在经过镇上的杂货铺时，老板朝她使了个眼色。这是他们约定的暗号——有危险。
她拐进一条小巷，林羽风已经等在那里。他的脸色很不好看：“王厂长今天突然同意复工，但点名要开除阿秀。”
“为什么？”
“他说阿秀是罢工的领头人。”林羽风冷笑，“可这件事除了我们内部的人，外人根本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两人绕道回到住处，发现门锁有被撬动的痕迹。屋里的东西看似整齐，但细心的苏念发现她放在抽屉里的那枚怀表被人动过了。
“他们来搜查过。”林羽风检查了每个角落，“好在重要的文件都已经转移了。”
夜幕降临，两人不敢点灯，借着月光坐在黑暗中。
“你觉得会是谁？”苏念轻声问道。
林羽风沉默片刻：“知道我们全部计划的，除了李教授和陈老板，就只有核心小组的那几个人。”
核心小组是罢工前临时成立的，除了苏念、林羽风和李教授，还有陈老板、阿秀和另外三个可靠的工人。
“阿秀不可能。”苏念立即说，“她为了工人们冒着那么大风险。”
“我也相信她。”林羽风沉思着，“但另外三个人中，一定有一个出了问题。”
第二天，他们约了李教授和陈老板在书店后面的密室见面。陈老板带来了一个更令人不安的消息：张司令的副官昨天秘密来到镇上，与王厂长见了面。
“我的人看见他们一起吃了晚饭。”陈老板说，“而且，王厂长最近突然阔绰起来，昨天刚给家里添了一套红木家具。”
李教授皱起眉头：“看来是有人用钱收买了他。”
“不仅是王厂长。”陈老板压低声音，“我怀疑我们内部的人也已经被收买了。”
密室里一阵沉默。油灯的火苗不安地跳动着，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下一步计划必须取消。”李教授最终说道，“在找出叛徒之前，我们不能再冒险。”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阿秀的声音响起：“陈老板，快开门！有急事！”
陈老板打开门，阿秀气喘吁吁地冲进来，脸色苍白：“不好了，警察往这边来了！”
众人顿时紧张起来。林羽风快步走到窗前，透过缝隙向外看——一队警察正朝书店方向跑来。
“从后门走！”陈老板急忙说道，“穿过院子，隔壁的裁缝铺有暗道。”
他们迅速从后门撤离。就在他们跑进隔壁院子的时候，前面传来了砸门的声音和警察的吆喝。
暗道入口在裁缝铺的衣柜后面，里面狭窄而阴暗。五人依次爬进去，陈老板最后进来，小心地关上了暗门。
黑暗中，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暗道另一头通向镇外的一座废弃土地庙，这是他们早就准备好的逃生路线。
在土地庙里稍作休息时，李教授突然问道：“阿秀，你是怎么知道警察要来的？”
阿秀擦了擦额头的汗：“是厂里看门的老李告诉我的。他看见警察往书店方向去，就赶紧跑来通知我。”
林羽风和苏念交换了一个眼神。老李也是核心小组的成员之一。
“现在怎么办？”陈老板问道。
“我们必须分开行动。”李教授果断地说，“苏念和林羽风先回住处收拾必要的东西，然后去城南的观音庙等我。陈老板和我在镇上继续调查叛徒的事。”
阿秀急切地问：“那我呢？”
“你暂时回工厂，但要格外小心。”李教授叮嘱道，“如果发现任何异常，立刻去观音庙找我们。”
分开前，林羽风悄悄塞给苏念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和一句话：“如有意外，去此处找刘妈。”
回住处的路上，两人格外警惕，绕了好几个圈子才敢回去。所幸住处还没有被搜查，他们迅速收拾了必要的物品和文件。
“只拿最必要的。”林羽风边说边将几份重要文件塞进特制的腰带里，“其他的都可以放弃。”
苏念小心地收起那枚银质怀表，又包了几件换洗衣服。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衣柜最底下的一件衣服口袋里，有什么东西在响。
她伸手一摸，是一个小巧的金属哨子。这不是她的东西。
林羽风接过哨子，脸色骤变：“这是军用的信号哨。有人把它放在这里，是为了追踪我们。”
他快步走到窗前，小心地掀开窗帘一角。街对面，两个穿着便衣的人正在朝这边张望。
“我们被监视了。”他放下窗帘，“不能从正门走了。”
他们从后窗爬出，顺着邻居的屋顶悄悄离开。就在他们跳下最后一道围墙时，远处传来了哨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快走！”林羽风拉起苏念，钻进了一条狭窄的巷道。
夜色深沉，小镇的街道上空无一人。他们穿梭在迷宫般的小巷中，身后的追兵声时远时近。每一次拐弯，每一次躲藏，都让他们的心悬到嗓子眼。
在一处废弃的院墙后，他们暂时停下来喘气。苏念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林羽风的手紧紧握着她的，两人的手心都是湿的。
“那个哨子……”苏念突然明白了什么，“只有能进入我们房间的人才能放进去。”
林羽风点点头，眼神复杂：“是的。叛徒就在我们最信任的人当中。”
远处又响起了哨声，这次更近了。林羽风拉起苏念：“先离开这里。等到了安全的地方，我们再慢慢分析。”
他们继续在夜色中穿行，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小镇的灯光在身后渐渐远去，而前方的路，依然笼罩在未知的危险中。
苏念握紧了手中的怀表，表针规律的走动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漫长的一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