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家庭危机
决赛的胜利让曙光战队声名大噪，各种商业合作和采访邀约纷至沓来。训练基地从郊区的仓库搬到了市中心的写字楼，崭新的设备和宽敞的空间让每个人都充满了干劲。
然而林羽却显得心事重重。
手机屏幕亮起，是母亲发来的第三条消息：“下周你爸生日，务必回家吃饭。”
他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终回了个“好”字。
周末下午，林羽提着生日蛋糕站在家门口。三年未回，老旧的居民楼似乎又破败了几分。钥匙插进锁孔，转动时发出熟悉的咔哒声。
“回来了？”母亲从厨房探出头，围裙上沾着面粉。
父亲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头也不抬地“嗯”了一声。
饭桌上的气氛有些沉闷。母亲不停地给林羽夹菜，父亲则一直板着脸。直到蛋糕端上来，父亲才放下报纸，目光落在林羽手上——那双曾经缠满绷带的手，现在正稳稳地握着蛋糕刀。
“听说你又回去打游戏了？”父亲突然开口。
林羽动作一顿：“是电竞。”
“有区别吗？”父亲冷笑一声，“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
母亲赶紧打圆场：“先切蛋糕，先切蛋糕。”
但父亲不依不饶：“你都二十六了，该找个正经工作了。你张叔的儿子在国企，待遇不错，正在招人......”
“爸。”林羽放下蛋糕刀，“我现在有正经工作。”
“打游戏算哪门子工作？”父亲猛地拍了下桌子，“你知道邻居都怎么说的吗？说我们家儿子不务正业！”
林羽沉默地看着父亲。那双曾经在赛场上洞察一切的眼睛，此刻写满了疲惫。
“我上个月刚拿了冠军。”他轻声说。
“冠军？能当饭吃吗？能买房吗？”父亲越说越激动，“你看看你，二十六岁的人了，还住出租屋，整天就知道打游戏！”
母亲在一旁悄悄抹眼泪。
这顿饭不欢而散。林羽离开时，母亲追到楼下，塞给他一个保温盒。
“你爸就是嘴硬。”母亲红着眼圈，“他其实经常偷偷看你的比赛。”
林羽接过保温盒，里面是他最爱吃的红烧肉。
回到训练基地时已是深夜。训练室里还亮着灯，冷轩和小凯正在加练。
“回来了？”冷轩摘下耳机，“家里没事吧？”
林羽摇摇头，走到自己的电脑前。开机，登录游戏，动作机械得像个机器人。
屏幕上弹出一条好友申请——是明月。他点了接受，对方立刻发来组队邀请。
“来两把？”明月在语音里问道。
林羽没有开麦，默默锁定了影刃。游戏开始，他的操作却完全不在状态，几次低级失误让队友都打出了问号。
“你今天状态不对。”明月在语音里说，“遇到麻烦了？”
林羽依然沉默。就在这时，手机又亮了，是父亲发来的长消息，详细列举了国企招聘的要求和待遇。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接下来的十分钟，整个游戏变成了他的个人秀。精准的切入，极限的反杀，完美的团战——仿佛要把所有的郁闷都发泄在游戏中。
“这才是你嘛。”明月笑道。
游戏结束，林羽关掉电脑，独自走到阳台上。城市的夜景璀璨夺目，但他却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
冷轩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递给他一罐可乐。
“家里不同意？”冷轩问。
林羽接过可乐，冰凉的温度透过罐身传到掌心。
“我爸觉得我不务正业。”
冷轩笑了：“我爸妈当初也这么觉得。直到我把第一个冠军奖金打到他们卡上。”
“那要等多久？”林羽看着远处闪烁的霓虹，“我已经二十六了，没多少时间可以浪费。”
“你觉得这是在浪费生命？”冷轩反问。
林羽没有回答。夜风吹过，带着初夏的凉意。
训练室里，小凯和阿明还在为明天的训练赛做准备。键盘的敲击声透过玻璃门传来，清脆而规律。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冷轩突然说，“在公交站，下着雨。你说要再试一次。”
林羽点点头。
“那时候你可没这么犹豫。”冷轩拍拍他的肩，“不管你怎么决定，我们都支持你。”
第二天训练时，林羽明显心不在焉。战术讨论时走神，训练赛中操作变形，连最基本的地图信号都会漏掉。
“停一下。”老狼摘下耳机，“林神，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训练室里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林羽。
“我......”林羽张了张嘴，却不知该说什么。
沐瑶推门进来，感觉到气氛不对，轻轻放下手中的资料：“赞助商那边已经谈妥了，下个赛季的经费没问题了。”
这是个好消息，但林羽只是勉强笑了笑。
晚上，他一个人留在训练室。手机屏幕亮着，屏幕上是他和三年前队友的合影。那时的他眼神明亮，笑容自信，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脚下。
而现在，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选择。
打开文档，他写下了辞职信的标题。但刚写了个开头，就再也写不下去。
窗外忽然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发出细密的声响。林羽想起三个月前，也是在这样的雨天，他和冷轩在面馆里决定组建战队。
那时他们一无所有，只有一腔热血。
现在他们有了成绩，有了赞助，有了未来，却开始犹豫不前。
手机震动，是明月发来的消息：“下周有场表演赛，来吗？”
林羽盯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雨越下越大，训练室的灯光在雨中变得模糊。
他想起父亲的话，想起母亲的眼泪，想起队友们的期待。
最终，他关掉了辞职信的文档，打开了战术分析软件。
雨声渐歇，晨光初现。新的一天即将开始，而林羽知道，他必须做出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