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危机四伏
排水渠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我躺在冰冷的污泥中，每一次呼吸都扯得胸口剧痛。远处污水处理厂方向的爆炸声渐渐平息，但那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冰冷威压感并未完全消散，像阴云般笼罩在城市上空。
必须离开这里。
我咬着牙，用还能活动的左手撑起身体，右臂软软垂在身侧，稍微一动就传来钻心的疼。背后的伤火辣辣的，内腑更是如同移了位。但比起这些肉体上的痛苦，脑海中那惊鸿一瞥的、来自“圣婴”内部的恐怖意志，更让我心胆俱寒。
那到底是什么东西？“神启”试图召唤的“灵潮之主”，仅仅是泄露的一丝气息就如此可怕。如果真让祂降临……
我不敢再想下去，拖着残破的身体，沿着排水渠深一脚浅一脚地向前挪动。污水没过脚踝，刺骨的冰凉反而让我精神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出现了亮光，是排水渠的出口，连接着一条城郊的河道。我奋力爬上岸边，瘫在枯黄的草地上，仰望着灰蒙蒙的、开始泛起鱼肚白的天空。天快亮了。
身上的衣服早已破烂不堪，沾满污泥和暗红色的血迹，看起来比街边的流浪汉还要狼狈。我靠在河堤的石壁上，尝试运转体内那近乎枯竭的灵气。气流细若游丝，在受损的经脉中艰难穿行，带来阵阵刺痛，但也勉强压制住了伤势的恶化。
博士给的信号发射器已经按下，但“残火”的人能不能收到，什么时候能到，都是未知数。这里并不安全，“神启”的人很可能正在大规模搜捕。
就在我心中焦虑之际，一阵细微但熟悉的灵能波动由远及近。我猛地抬头，只见河道对岸的树林中，三个人影快速穿梭而来，正是雷虎、影蛇和博士！苏瑶也跟在他们身后，脸上写满了担忧。
“在这里！”我用力挥了挥左手。
他们迅速过河，来到我身边。看到我凄惨的模样，雷虎眉头紧锁，影蛇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警戒，博士则立刻蹲下身，打开随身医疗包。
“伤得很重，多处软组织挫伤，内出血，右臂尺骨骨裂，灵能近乎枯竭……”博士一边快速检查，一边报出伤情，声音带着凝重。他拿出几支散发着微弱能量光泽的药剂，熟练地给我注射并处理伤口。
苏瑶看着我苍白的脸和身上的血迹，眼圈泛红，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你……你吓死我了。”
“没事……还死不了。”我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感觉药剂注入后，一股温和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剧痛缓解了不少。
“里面情况怎么样？”雷虎沉声问道，语气急促。
我深吸一口气，将潜入敌巢后看到的一切——那名为“圣婴”的恐怖肉瘤，张执事透露的关于“灵潮之主”和“门扉”的疯狂计划，以及最后“圣婴”被破坏、恐怖意志泄露的经过，尽可能简洁清晰地说了出来。
听完我的叙述，就连一向沉稳的雷虎也变了脸色，影蛇握紧了匕首，博士推眼镜的手微微颤抖。
“召唤异界主宰……他们真的敢！”雷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这群疯子！”
“那泄露的意志……仅仅是余波就让我灵魂战栗，”我心有余悸，“‘圣婴’虽然被破坏了，但那个‘门扉’的概念既然存在，难保‘神启’没有其他备用计划或者地点。”
“我们必须立刻把情报送出去！”博士急切道，“联系其他残存的反抗势力，甚至……尝试接触官方中可能尚未被渗透的力量！单靠我们，无法对抗这种规模的威胁！”
“没错，”影蛇点头，“但‘神启’这次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接下来的搜捕和反扑，会是雷霆万钧。”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远处城市方向突然传来了密集的警笛声，天空中甚至出现了几架军用直升机的身影，低空盘旋，探照灯的光柱扫过地面。更令人不安的是，我能感觉到多股强大的灵能波动正在城市及周边区域快速移动、扫描，像是在搜寻着什么。
“他们的反应比预想的还快！”雷虎脸色一变，“这里不能待了，立刻撤回安全屋，然后转移！”
博士给我做了简单的固定，雷虎一把将我背起，影蛇在前方探路，苏瑶和博士紧随其后。我们再次潜入树林，沿着预先规划好的隐秘路线快速移动。
然而，“神启”的搜捕网远比我们想象的更严密。没走出多远，影蛇突然停下脚步，打了个隐蔽的手势。
前方树林边缘，一队穿着黑色作战服、佩戴着“神启”肩章的人正在设置路障和灵能探测装置。他们动作迅速，配合默契，显然都是精锐。
我们立刻转向，但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搜索队的呼喝声和犬吠。我们被包夹了！
“走这边！”影蛇指向一条几乎被杂草淹没的干涸溪谷。
我们跌跌撞撞地冲入溪谷，利用复杂的地形和茂密的植被隐藏身形。但追兵紧追不舍，灵能探测器的嗡鸣声越来越近，空中还有直升机在盘旋监视。
“这样跑不掉！”雷虎将我放下，眼神决绝，“我和影蛇断后，博士，你带林羽和苏瑶从溪谷下游走，那边有个废弃的防空洞，暂时躲避！”
“不行！”我立刻反对，“你们……”
“别废话！”雷虎打断我，疤脸上露出一丝狞笑，“老子早就想狠狠揍这群杂碎了！你们活着，把情报带出去，比什么都重要！”
影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着呼吸，周身散发出冰冷的杀气，如同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刃。
我知道这是眼下唯一的选择。博士重重拍了拍雷虎的肩膀，拉起我和苏瑶，头也不回地向溪谷下游冲去。
身后很快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能量的爆鸣和怒喝声。我不敢回头，拼命压榨着刚刚恢复的一丝力量，跟着博士和苏瑶在崎岖的溪谷中奔跑。
每一声远处的爆炸，都让我的心揪紧一分。
内忧外患。前有“神启”的疯狂追捕和那未知的恐怖主宰威胁，内有同伴为了掩护我们而陷入苦战。
危机如同层层叠叠的阴云，从四面八方压迫而来。
我们终于找到了那个隐蔽的防空洞入口，钻了进去。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浓重的土腥味和霉味。
背靠着冰冷潮湿的洞壁，我剧烈地喘息着，听着洞口外隐约传来的、渐渐远去的战斗声响，拳头紧紧握起，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力量……我还是太弱了。
如果我能更强，就不会如此狼狈，不需要同伴以命相护。
黑暗中，我闭上眼睛，不顾身体的抗议和精神的疲惫，再次尝试引导那微弱的灵气，沿着受损的经脉，艰难地开始新一轮的循环。
变强，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尽快变强！
在这危机四伏的绝境中，任何一丝微小的力量，都可能成为决定生死的关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