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潮之下,我在平凡中崛起

第十六章:火种初燃

背后火辣辣的疼痛和脏腑的翻腾几乎让我晕厥,但强烈的求生欲和破坏带来的些许快意支撑着我。我咳出嘴里的血沫,挣扎着从冰冷的地面撑起身体。

视野还有些模糊,耳边是震耳欲聋的怪物嘶吼、能量屏障不堪重负的嗡鸣,以及张执事气急败坏的呵斥。混乱,是我唯一的掩护。

那怪物彻底疯了,它不顾自身被能量屏障灼烧得皮开肉绽,用头颅、利爪,甚至牙齿,疯狂地撞击撕咬着保护“圣婴”的暗紫色光膜。每一次撞击,都让整个地下空间剧烈震颤,头顶簌簌落下灰尘和碎屑。光膜明灭闪烁的频率越来越快,显然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张执事暂时顾不上我。他双手急速挥动,一道道阴冷的能量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怪物身上,试图将其逼退,同时对着通讯器怒吼,调集人手和启动应急措施。他脸上那掌控一切的从容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计划被打乱的惊怒,以及一丝……对“圣婴”可能受损的恐慌。

就是现在!

我强提一口灵气,压制住内腑的伤势,目光迅速锁定不远处另一个看起来更加复杂、连接着更多能量管道的控制台。那可能是维持“圣婴”活性或者能量供应的核心节点之一!

顾不上会不会加重伤势,我手脚并用,几乎是贴着地面爬行,利用散落的设备和倾倒的仪器作为掩体,向那个控制台靠近。空气中紊乱的能量流撕扯着我的感知,怪物的咆哮震得耳膜生疼。

“拦住他!别让他再碰控制台!”张执事终于发现了我的小动作,分出一道能量箭矢射来,但被怪物又一次猛烈的撞击产生的能量乱流干扰,偏斜打在了旁边的金属壁上,留下一个腐蚀的凹坑。

几名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卫从被破坏的大门处冲了进来,看到眼前的景象也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在张执事的命令下,分出两人朝我扑来。

不能停下!我咬紧牙关,猛地从掩体后跃出,将最后的力量凝聚在右拳,狠狠砸向那个布满指示灯和管线的核心控制台!

“嘭——滋啦!!”

比刚才更猛烈的爆炸发生!整个控制台爆发出刺眼的电光,无数线路崩断,内部的晶体元件在高温下融化、汽化!一股强大的灵能乱流以控制台为中心向外扩散,如同无形的冲击波!

扑向我的两名守卫首当其冲,被这股混乱的能量掀飞出去。我自己也受到波及,再次被震得向后翻滚,胸口闷痛,几乎喘不上气。

而这一次破坏带来的影响立竿见影!

空间中央,那搏动的“圣婴”肉瘤猛地一滞,表面浮现出不正常的暗红色斑块,搏动变得极其紊乱而微弱。笼罩它的暗紫色能量屏障剧烈闪烁了几下,颜色骤然黯淡,几乎变得透明!

一直疯狂攻击屏障的怪物,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发出胜利般的嘶吼,用尽全身力气,一头撞了上去!

“噗嗤!”

像是戳破了一个巨大的水泡。黯淡的能量屏障应声而碎,化为漫天飘散的光点!

怪物的利爪,毫无阻碍地抓入了那巨大肉瘤的表面!暗红色的、如同脓血般的粘稠液体从创口处喷溅而出!

“不!!!”张执事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咆哮,目眦欲裂!他周身阴冷灵能如同火山般爆发,不再顾忌是否会伤及“圣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黑色能量长矛瞬间形成,带着毁灭一切的气息,射向那正在撕扯肉瘤的怪物!

然而,就在黑色长矛即将命中怪物的瞬间,异变再生!

被撕开的“圣婴”肉瘤内部,并非想象中的血肉组织,而是一片深邃的、仿佛连接着无尽虚空的黑暗!一股远比怪物、比张执事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庞大的意志,如同苏醒的巨兽,顺着那被破坏的创口,泄露出一丝!

仅仅是一丝泄露,整个空间的温度骤然降至冰点!所有还在运行的仪器屏幕瞬间黑屏!冲进来的守卫和远处的研究员如同被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翻着白眼瘫软下去!

连那狂暴的怪物,动作也僵硬了,血红色的瞳孔中首次露出了源自生命本能的、极致的恐惧!

张执事射出的黑色能量长矛,在那丝意志面前,如同冰雪遇阳,悄无声息地湮灭、消散!

他本人更是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看向那泄露的黑暗,眼中充满了无法置信和……一丝隐藏极深的狂热与畏惧!

我也被这股意志的余波扫中,感觉灵魂都要被冻结,思维几乎停止。太可怕了!这就是他们试图召唤的“灵潮之主”吗?仅仅是一丝泄露的意志,就拥有如此威能!

必须立刻离开!这里马上就要彻底崩溃了!

我强忍着灵魂层面的战栗,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按下了博士给我的那个信号发射器。我不知道在这混乱的能量场和那恐怖意志的干扰下,信号能否发出去,但这已是我唯一的希望。

然后,我看向那被破坏的控制台后方,那里有一个紧急通风管道的外盖,正在之前爆炸的冲击下松动、变形。

求生本能驱使着我,手脚并用地爬过去,用肩膀死死抵住那金属外盖,体内残存的力量不计后果地爆发!

“嘎吱——哐当!”

外盖被硬生生撞开,露出后面黑洞洞的、布满灰尘的管道。

我没有丝毫犹豫,翻身就钻了进去。管道内狭窄而陡峭,我蜷缩着身体,顺着倾斜的管道向下滑落,身后传来张执事愤怒到极点的咆哮、怪物垂死的哀鸣,以及某种更加宏大、更加令人不安的、仿佛来自深渊的能量沸腾声……

滑落,无尽的滑落。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有几十秒,或许是几分钟,我感觉身下一空,随后重重摔落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面上,溅起一片污水。

刺鼻的恶臭涌入鼻腔,这里似乎是污水处理厂真正的排水渠。

我挣扎着抬头,透过管道出口望去,远处那庞大的厂区建筑,在夜色中隐隐传来沉闷的爆炸声和隐约的非人嘶吼,灯光明灭不定。

我活下来了。

从那个地狱般的敌巢中,带着重伤和惊天秘密,侥幸逃脱。

但我知道,“神启”的计划只是被暂时打断,那泄露的恐怖意志并未消失。这个世界,正面临着远比灵潮本身更加可怕的威胁。

我躺在污浊的水渠边,看着城市方向依旧零星的灯火,感受着体内空空荡荡的剧痛,和那丝在绝境中愈发坚韧的求生火焰。

真相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沉甸甸的责任。

火种已经点燃,尽管微弱,但必须燃烧下去。

我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休息,积蓄着哪怕一丝一毫的力量。

接下来的路,会更难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