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家庭聚会
周五一早，苏瑶就被衣帽间里多出来的几套礼服弄得不知所措。
“这些是？”她转头问站在门口的管家。
“先生吩咐准备的，说是今晚陆家的家庭聚会需要。”管家微笑着解释，“这些款式都是当季新品，苏小姐可以挑选喜欢的。”
苏瑶的手指拂过其中一件淡紫色连衣裙，面料柔软得像云朵。她从未穿过这么昂贵的衣服。
“陆景琛呢？”她轻声问。
“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晚上六点会回来接您。”
一整天，苏瑶都心神不宁。这是她第一次以陆太太的身份见陆家人，虽然只是契约婚姻，但她不想给陆景琛丢脸。
下午四点，她提前下班回家准备。挑来选去，最终选了那件淡紫色的及膝连衣裙，款式简单大方，不会太过张扬。
化妆时，她的手有些抖。镜子里的人影渐渐变得精致优雅，却陌生得让她心惊。
六点整，陆景琛准时推门而入。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比平时看起来更加正式。
“准备好了吗？”他问，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微微点头，“这件很适合你。”
苏瑶松了口气：“我需要特别注意什么吗？”
“做你自己就好。”陆景琛难得地安抚道，“我家人不难相处。”
车上，陆景琛简单介绍了今晚会到场的主要家庭成员。苏瑶认真记下每个人的称呼和背景，生怕出错。
陆家老宅坐落在城西的别墅区，是栋有些年头的欧式建筑。车子驶入庭院时，苏瑶注意到已经停了不少豪车。
“景琛来了！”他们刚进门，一个穿着旗袍的中年妇女就热情地迎上来，“这就是苏瑶吧？真是个美人胚子。”
陆景琛低声介绍：“这是我姑姑，陆美琳。”
苏瑶得体地微笑问好，递上准备好的礼物：“姑姑好，听说您喜欢喝茶，这是特地托人买的明前龙井。”
陆美琳眼睛一亮，接过茶叶时悄悄对陆景琛使了个眼色：“你小子，眼光不错。”
接下来的半小时，苏瑶陆续见到了陆景琛的父母、叔叔一家和几个堂兄弟姐妹。每个人都对她表现出恰到好处的好奇与热情，没有人追问他们闪婚的细节。
晚餐安排在宽敞的餐厅，长桌上摆满了精致的菜肴。苏瑶被安排在陆景琛身边，对面坐着他的堂妹陆景雯。
“苏姐姐现在在哪里高就？”席间，陆景雯突然问道，语气带着试探。
“我在华瑞科技担任项目部经理。”苏瑶坦然回答。
“华瑞？”陆景雯挑眉，“那家公司最近不是在裁员吗？”
餐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苏瑶平静地放下筷子：“每个企业都会根据市场情况调整人员结构，华瑞目前的经营状况很健康。”
陆景琛的手在桌下轻轻拍了拍她的膝盖，像是在表达赞许。
“景雯，吃饭。”陆母温和地打断，“瑶瑶别介意，这孩子就是爱操心。”
晚餐后，男人们移步书房谈事，女人们则在客厅喝茶聊天。苏瑶原本担心自己会被排除在外，没想到陆母主动拉着她聊起了陆景琛小时候的趣事。
“他小时候可没现在这么严肃，调皮得很。”陆母笑着拿出相册，“你看这张，五岁时非要学他爸爸穿西装打领带，结果把自己缠得出不来气。”
苏瑶看着照片里那个皱着小眉头的小男孩，忍不住笑了。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陆景琛作为普通人的一面。
“景琛这孩子，外表冷硬，心里却柔软。”陆母轻声说，“只是这些年，商场上的尔虞我诈让他不得不筑起高墙。”
苏瑶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晚上九点，聚会接近尾声。苏瑶去洗手间补妆，刚走出来，就听见阳台传来压低的争吵声。
“......我不相信她是真心嫁给你。”是陆景雯的声音，“谁知道她图的是什么？”
苏瑶停下脚步，藏在阴影里。
“我的婚事，不劳你费心。”陆景琛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是为你好！她那种出身的女人，怎么可能配得上陆家？”
苏瑶的心沉了下去。她早知道会面对这样的质疑，只是没想到会这么直接。
“配不配得上，由我说了算。”陆景琛的语气不容置疑，“还有，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人质疑我的妻子。”
脚步声响起，陆景雯气冲冲地离开了阳台。
苏瑶站在原地，心跳如鼓。刚才陆景琛的维护，让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回家路上，两人都很安静。苏瑶望着窗外飞逝的街灯，想着今晚发生的种种。
“今天谢谢你。”她轻声说。
陆景琛从文件中抬起头：“谢什么？”
“在阳台上的事，我听到了。”
他合上文件，侧头看她：“那是事实。既然你是我选的妻子，就不容别人质疑。”
苏瑶转头看他，夜色中他的轮廓有些模糊：“所以，这只是为了维护你的选择？”
陆景琛没有立即回答。车内只有空调运转的微弱声响。
“不全是。”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你今晚表现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这句话让苏瑶的心轻轻颤动。
回到家，苏瑶脱下高跟鞋，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今天这一整天，像坐过山车一样跌宕起伏。
陆景琛递给她一杯温水：“累了就早点休息。”
她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这一次，她没有立即收回手。
“你的家人很好。”她说，“谢谢带我见他们。”
陆景琛注视着她，眼中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下周我爷爷回国，想见你。”
苏瑶点点头：“好。”
这一夜，苏瑶睡得很安稳。梦中不再有契约和交易的影子，而是陆母给她看的那些老照片，和陆景琛维护她时坚定的眼神。
而陆景琛的书房里，灯一直亮到深夜。他面前摆着一份刚刚收到的背景调查报告，是关于今天试图挑衅苏瑶的堂妹陆景雯的。
报告显示，陆景雯最近与陆氏竞争对手走得很近。
他拿起钢笔，在便签上写下几个字：加强苏瑶的安全保障。
落笔时，他想起晚餐时苏瑶从容应对质疑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这个契约婚姻，似乎正在朝着他未曾预料的方向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