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艰难逃脱
灌木丛的枝叶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脸上，火辣辣地疼。我顾不上这些，拼命向前奔跑，将体内那尚未完全驯服的力量疯狂压榨到双腿。每一次蹬地，泥土飞溅，身体如同离弦之箭般在林木间穿梭。
身后的呼喝声和脚步声紧追不舍，如同跗骨之蛆。我能感觉到至少三道灵能波动锁定了我，其中一道带着草木操控的特质，不断试图用疯长的藤蔓阻拦我的去路。
不能停！绝对不能停！
我强行运转着张老（不，是那个头目）教导的收敛法门，努力将周身散逸的灵能波动压制到最低。这并不容易，尤其是在全力奔跑和力量激荡的情况下，就像一边开着水龙头一边想不让水滴外溅。但我必须做到，这是摆脱他们探测的唯一希望。
公园的地形比我记忆中要复杂得多。假山、亭台、干涸的小溪，此刻都成了我与追兵周旋的屏障。我利用一次假山拐角的机会，猛地改变方向，扑入一片半人高的荒草丛中，同时彻底屏住呼吸，将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
追兵的脚步声迅速逼近，在假山附近略一停顿。
“波动消失了！” “分头找！他跑不远！”
两道身影从我藏身不远处掠过，朝着错误的方向追去。还有一道，那个草木操控者，似乎更加谨慎，停留在附近，试图用灵能感知扫描四周。
我的心跳如同擂鼓，紧紧贴着地面，连汗水流入眼睛都不敢擦拭。体内的力量因为极致的收敛而微微颤动着，像被强行按住却渴望奔腾的野马。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如同煎熬。那草木操控者似乎在慢慢移动，越来越近。我能感觉到他灵能扫过荒草时带来的细微“触感”。
不能再等了！
就在他的感知即将触及我藏身之处的瞬间，我猛地从草丛中暴起！不是向后逃跑，而是如同捕猎的豹子，直接扑向那名草木操控者！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反其道而行，近距离下，他操控植物的能力来不及完全发挥。眼中闪过一丝惊愕，他下意识地抬手格挡。
我的拳头，蕴含着这些天积蓄的所有力量、愤怒和不甘，狠狠砸向他的面门！没有技巧，只有最原始的力量爆发！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面具下的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他甚至没来得及发出惨叫，整个人就被这股巨力轰得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软软滑落，没了声息。
我站在原地，剧烈地喘息着，拳头传来骨节的刺痛和温热的液体触感。看着倒在地上的黑衣人，一股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头。这是我第一次……主动下这么重的手。
没有时间犹豫和内疚。我迅速从他手腕上扯下那个可能具备探测功能的金属腕带，用力捏碎。然后，我再次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朝着记忆中苏瑶之前等待的方向潜行。
我必须找到她！
公园边缘，靠近我之前让她隐蔽的小径入口处，一片狼藉。地面有焦黑的痕迹，空气中残留着微弱的电弧能量和一丝……血腥味。
我的心猛地揪紧。苏瑶在这里和他们交过手！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打斗痕迹延伸向小径深处，但血迹并不多，只有零星几点。她可能受伤了，但应该不致命，而且……她似乎在且战且退？
循着微弱的痕迹和空气中残留的能量残余，我追踪而去。小径通往公园后方一个废弃的苗圃，那里堆放着许多破损的花盆和腐烂的木质框架。
痕迹在这里变得模糊起来。我停下脚步，感知提升到极限，仔细分辨着。
突然，旁边一堆废弃花盆后面传来极其微弱的窸窣声。我立刻警觉，摆出防御姿态。
“……林羽？”一个虚弱而熟悉的声音传来。
是苏瑶！
我立刻冲了过去，只见苏瑶蜷缩在花盆后面的角落里，脸色苍白，左手手臂有一道明显的焦黑灼伤，衣服也有些破损，看起来十分狼狈，但眼神依旧清醒。
“你怎么样？”我蹲下身，快速检查她的伤势。
“没事，皮外伤。”苏瑶咬着牙，忍着手臂的疼痛，“他们想抓我，我用电击棒反击了一下，趁机跑到了这里躲起来。你……你没事吧？那个张老他……”
“他不是张老，是‘神启’的头目。”我简短地说道，语气冰冷，“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苏瑶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充满了震惊和后怕。“那我们……”
“先离开这里再说。”我打断她，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我撕下自己衬衫相对干净的下摆，快速帮苏瑶包扎好手臂的伤口。“能走吗？”
“能！”苏瑶坚定地点点头，扶着我的手臂站了起来。
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公园区域。头目没有亲自追来，很可能是在处理那声诡异鸟鸣带来的干扰，或者有别的打算。但这不代表我们安全了。
我们选择了一条最偏僻、最少人知的路径，绕开所有主干道，专挑狭窄的巷子和无人看管的废弃地块穿行。我搀扶着苏瑶，将大部分感知用于警戒四周，同时维持着敛息状态。
城市在身后渐渐远去，喧嚣被抛在脑后，取而代之的是郊区那种荒凉和寂静。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如同两个仓皇奔逃的孤魂。
每一声远处的犬吠，每一次风吹草动，都让我们如同惊弓之鸟。苏瑶靠在我身上，身体因为疼痛和紧张而微微发抖，但她始终紧咬着嘴唇，没有发出一点呻吟。
我看着前方仿佛没有尽头的、通往未知的土路，感受着体内消耗大半却依旧顽强运转的力量，以及身边同伴微弱的喘息。
逃脱的过程艰难而狼狈，没有丝毫英雄气概，只有求生本能驱动下的挣扎。
但我们还活着。
这就够了。
只要还活着，就有希望，就有机会揭开那隐藏在灵潮之下的黑暗，找到真正的出路。
夜幕缓缓降临，吞没了最后一丝天光。我们互相搀扶着，融入了越来越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