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意外相助
日子在压抑的平静中又过去了一周。苏瑶依然借住在我这里，我们默契地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她不再刻意打探，但那双眼睛里的好奇和探究并未减少。我则更加小心地隐藏自己的变化，只在深夜她睡熟后，才敢悄悄尝试引导灵气。
修炼的进展缓慢却稳定。我能引导入体的灵气丝线比最初粗壮了些许，在体内循环时带来的清凉感也更明显。反应速度、力量、耐力都在潜移默化地提升，虽然远未达到夸张的程度，但已经足够让我在面对突发危险时多一分底气。
这天下午，苏瑶接到公司通知，需要回办公室取一份遗漏的纸质文件。她显得有些犹豫。
“我陪你去吧，”我主动提出，“两个人安全些。”
苏瑶明显松了口气，感激地点了点头。
街道的景象比前些天更添了几分破败。更多的店铺关门歇业， graffiti 和破碎的橱窗玻璃随处可见。一队穿着防护服、荷枪实弹的士兵乘坐装甲车巡逻而过，沉重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空气中灵气的浓度似乎又提高了，那种“浓稠感”几乎化为实质，呼吸间都能感到细微的阻力。
我们尽量避开主干道，选择相对安静的小路。偶尔能看到一些人聚集在街角，低声交换着信息或用物资，眼神警惕地扫视着过往行人。觉醒者似乎不再是什么稀罕事，但普通人对待他们的态度，更多是畏惧和疏离。
顺利到达公司大楼，取了文件，返回的途中，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为了抄近路，我们拐进了一条相对僻静的、连接两个主街区的步行街。这里以前是热闹的商业街，此刻却空旷无人，只有风吹动破损广告布发出的哗啦声响，像幽灵的低语。
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攫住了我。我的感知比苏瑶敏锐得多，能隐约捕捉到空气中一丝不协调的“扰动”，带着淡淡的恶意。
“快走，”我低声对苏瑶说，加快了脚步，“感觉不太对劲。”
苏瑶也紧张起来，紧紧跟在我身边。
然而，还是晚了。
就在我们即将走出步行街出口时，三个穿着黑色带兜帽卫衣、脸上戴着怪异鸟类面具的人，如同鬼魅般从两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无声地拦住了我们的去路。他们动作协调，身形矫健，显然训练有素。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裸露的手腕上，都戴着一个相同的金属腕带，上面刻着一个抽象的、宛如眼睛和羽翼组合的符号——是“神启”组织的标记！
我的心瞬间沉到谷底。
为首一人上前一步，面具后的眼睛冰冷地扫过我们，最后定格在我身上。他的声音经过处理，带着电子合成的嘶哑：“感应不会错。你，跟我们走一趟。”
他们果然是冲我来的！他们有什么方法能探测到觉醒者？
苏瑶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抓紧了我的胳膊。
“你们想干什么？”我将苏瑶护在身后，强迫自己冷静，体内那微弱的气流开始加速运转。一对三，对方深浅不知，硬拼胜算渺茫。
“神启需要你的力量，”那人毫无感情地说道，“加入我们，见证新世界的诞生。或者……”他没说下去，但威胁的意味不言而喻。
另外两人默契地散开，呈半包围态势向我们逼近。其中一人抬起了手，掌心隐隐有暗红色的能量在汇聚，周围的空气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另一个则摆出了格斗架势，动作流畅而充满爆发力。
没有退路了！
就在我准备拼死一搏，尝试调动全部力量制造混乱趁机逃脱的瞬间，异变再生！
“嗤——！”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气体泄漏的声音响起。
那个掌心汇聚能量的“神启”成员身体猛地一僵，汇聚的能量瞬间溃散。他闷哼一声，捂住了自己的脖子，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根细如牛毛、在昏暗光线下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短针。他晃了晃，软软地倒了下去。
“谁？！”为首的头目又惊又怒，猛地转头看向侧后方一栋建筑的屋顶。
我也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个模糊的黑色身影在屋顶边缘一闪而过，动作快得像一道烟。
趁着对方注意力被吸引的刹那，我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
“跑！”我低吼一声，拉起还没完全反应过来的苏瑶，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步行街出口狂奔。体内那点可怜的气流被我疯狂压榨，灌注到双腿，速度瞬间提升到我从未达到过的程度，风在耳边呼啸。
“站住！”头目怒吼，和剩下那名格斗系的成员立刻追来。
他们的速度极快，尤其是那个格斗系，几步就拉近了不少距离。
眼看就要被追上，我猛地将苏瑶向前一推：“别回头！去大路叫人！”同时自己停下脚步，转身面对追兵。我不能把危险引向苏瑶，必须为她争取时间。
那格斗系成员已经冲到近前，一记凌厉的鞭腿带着破风声扫向我的头部。我能“看”到他腿部肌肉的发力轨迹和能量的流动，但身体却跟不上这种速度的判断！
躲不开！
我再次下意识地双臂交叉格挡，全力催动体内气流在身前凝聚。
“嘭！”
比上次更沉重的冲击力传来，我整个人被踹得向后滑行了数米，手臂传来钻心的疼痛，喉头一甜，差点吐血。那层无形的屏障比上次结实了一点，但依旧无法完全抵消对方的巨力。
实力的差距太大了！
那人见一击未能拿下我，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攻势更猛，拳头如雨点般落下。我勉强依靠提升的反应和那微弱的屏障护住要害，节节败退，毫无还手之力，每一次格挡都震得我气血翻腾。
就在我左支右绌，眼看就要被击倒的千钧一发之际——
“这边！”
是苏瑶的声音！她没跑远！
我循声望去，只见她站在步行街出口，用力向我招手，眼神焦急而坚定。她脚下，是一个打开了的、原本用于消防的应急水阀井盖，旁边还有一根被她不知从哪儿找来的铁棍。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脑海。
我拼着硬抗对方一拳（剧痛让我眼前发黑），借力向后翻滚，同时用尽最后一丝对能量的控制力，不是攻击，而是猛地“扰动”了前方地面附近流动的灵气！
这操作极其粗糙，效果也微乎其微，但足以让追在最前面的格斗系成员脚步出现了一瞬间极其微小的凝滞。
就是现在！
我连滚带爬地冲向出口。苏瑶在我跑过的瞬间，用尽力气将铁棍卡进了井盖的孔洞，然后和我一起发力，猛地将沉重的铸铁井盖合上！
“砰！”
井盖严丝合缝地盖了回去。
几乎同时，“咚”的一声巨响从井盖下传来，是那个格斗系成员追到，一脚踩在井盖上发出的声音。他愤怒地咆哮着，试图掀开井盖，但被铁棍卡住，一时难以打开。
我和苏瑶不敢停留，互相搀扶着，用最快的速度冲出了步行街，融入了外面主干道稀疏的人流和车流中。回头望去，那几个“神启”的人没有再追出来，或许是不想在大庭广众下暴露。
我们一直跑到一个相对安全的、有灯光和巡逻警察的广场才停下，扶着膝盖大口喘气，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你……你没事吧？”苏瑶看着我淤青的手臂和苍白的脸，声音还在发抖。
“没事……皮外伤。”我摇摇头，看着她同样惊魂未定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谢谢你……刚才。”
如果不是她急中生智，我恐怕凶多吉少。而且，她没有独自逃跑。
苏瑶深吸了几口气，平复着呼吸，然后抬起头，直视着我的眼睛，那里面之前的怀疑和探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澈的坚定。
“林羽，”她认真地说，“我不知道你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你隐藏了多少。但我知道，你救过我，而且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相信你。如果……如果你需要帮忙，或者需要有人帮你打掩护，算我一个。”
看着她真诚的目光，我紧绷的心弦似乎松动了一丝。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里，一个值得信任的同伴，或许比单纯的力量更加珍贵。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缓缓点了点头。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