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裁的隐秘契约

第十九章:裂痕加剧

车子驶回别墅,温宁一路沉默。王妈从后视镜里瞥了她几次,终究没开口。车窗外的城市飞速倒退,温宁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包带的勒痕深深陷进掌心。

周临在图书馆的出现绝非偶然。他那看似随意的姿态,与馆员自然的交谈,都像精心排练过的戏码。他是警告,还是试探?或者,他已经知道她与林晚的联系方式,故意现身施压?

别墅一如既往的安静,却透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温宁径直上楼,反锁了卧室门。她需要静下来,重新评估局势。

林晚传来的信息分量太重。“0913”和“清风”是匕首,能刺向周临,也可能割伤自己。而“第三人呼吸声”这个疑点,像投入静湖的石子,让她原本清晰的仇恨再次泛起迷雾。那个夜晚,除了陆沉渊和周临,还有谁在场?

她想起姐姐日记里那句含糊的“我看到了……”,心脏猛地一沉。姐姐看到的,是否就是这神秘的第三人?

傍晚时分,楼下传来引擎声。是陆沉渊回来了,比平日早了许多。

温宁深吸一口气,压下纷乱的思绪,走下楼梯。

陆沉渊站在客厅中央,正脱着西装外套。他没系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眉宇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以及更深沉的、冰冷的锐利。并购案显然到了白热化阶段,而周临的异动,他不可能毫无察觉。

他将外套扔在沙发上,目光扫过温宁,没有任何温度,仿佛看的是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准备一下,半小时后出门。”他命令道,声音沙哑。

温宁一怔:“去哪里?”

“周临家的晚宴。”陆沉渊走到酒柜旁,倒了一杯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杯子,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杯壁,“他亲自邀请,庆祝并购案初步达成协议。”

庆祝?温宁的胃瞬间缩紧。在资金链被追查、可能准备潜逃的关头,周临竟还有心思举办晚宴?这更像是一场鸿门宴,一次公然试探,或者说,挑衅。

她看向陆沉渊。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深处那抹晦暗的厉色,泄露了他并非全然无知。他知道周临的猫腻吗?他带她去,是作为蒙在鼓里的“妻子”去演戏,还是……另有所图?

“我……”温宁下意识地想找借口拒绝。直面周临,在她刚获取关键信息的此刻,太危险。

“没有商量余地。”陆沉渊打断她,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喉结滚动了一下,语气斩钉截铁,“换身得体的衣服。记住你的身份,陆太太。”

最后三个字,他咬得极重,带着不容错辨的警告和掌控。

半小时后,温宁穿着一身香槟色长裙,坐在迈巴赫的后座。陆沉渊在她身边闭目养神,侧脸线条在窗外流动的光影下显得冷硬莫测。车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她看着他,那句“0913”和“清风”在舌尖翻滚,几乎要脱口而出。林晚的建议在脑中疯狂叫嚣。这是机会吗?在通往周临地盘的路上,向他透露?

但她最终死死忍住了。陆沉渊的态度太不明朗。他对周临的容忍底线在哪里?他对姐姐的过去究竟知道多少?贸然开口,可能打草惊蛇,甚至可能被他当成挑拨离间的棋子,彻底失去周临这个目标,也让自己陷入更万劫不复的境地。

车子驶入周临位于市郊的独栋别墅。比起陆沉渊那里的冷硬现代,这里更显雅致温馨,绿树成荫,灯光温暖,却无端让人感到一种虚伪的窒息。

周临亲自在门口迎接。他穿着舒适的家居服,笑容和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一如既往的温和。

“沉渊,温宁,快请进。”他热情地招呼,视线在温宁脸上停留一瞬,笑意更深,“温宁今天真漂亮。”

温宁强迫自己挤出一个羞涩的笑容,挽住陆沉渊的手臂,指尖冰凉。

晚宴规模不大,只有几位看似与周临私交甚好的朋友和一位远房表亲。气氛轻松融洽,谈笑风生。周临穿梭其间,举止得体,妙语连珠,完美扮演着好客的精英律师角色。

他甚至几次主动与温宁交谈,话题从艺术展聊到近期上映的电影,体贴又自然,仿佛图书馆那次偶然相遇从未发生。

温宁小心翼翼地应对着,心脏却始终高悬。她注意到,周临虽然看似放松,但眼底深处有一丝极难察觉的紧绷,他与人碰杯时,指尖偶尔会无意识地用力。而且,那位所谓的“远房表亲”,身材魁梧,沉默寡言,目光却异常锐利,始终停留在周临左右,更像保镖。

陆沉渊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只是听着,偶尔颔首,唇边噙着一抹淡漠的弧度。但他的视线,却像鹰隼般,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尤其在周临和那个“表亲”身上停留的时间稍长。

餐后甜点时间,周临举杯,再次庆祝并购案的成功,并将大部分功劳归于陆沉渊的“决断力和魄力”。

“要不是沉渊你当初力排众议,果断推进,这个案子也不会这么顺利。”周临笑着,语气真诚,“来,我敬你一杯。”

陆沉渊端起酒杯,与他轻轻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功劳是大家的。”陆沉渊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却锐利地看向周临,“尤其是你,周临,后续的很多……‘麻烦’,处理得很干净。”

“干净”二字,他微微加重了语气。

周临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甚至更加自然:“分内之事。为你扫清障碍,本来就是我的职责。”他坦然迎上陆沉渊的目光,镜片后的眼睛没有丝毫闪烁。

两人对视片刻,空气中仿佛有无形的电光火石闪过。

温宁坐在一旁,屏住了呼吸。她清晰地感觉到了,那看似和谐的表相下,汹涌的暗流和几乎难以压抑的张力。

陆沉渊是在试探?还是已经知道了什么,在进行最后的确认?

周临的坦然,是问心无愧,还是极度自信下的伪装?

就在这时,周临家的保姆端着咖啡过来,不小心脚下一滑,托盘倾斜,滚烫的咖啡猛地泼向温宁!

“啊!”温宁惊呼一声,下意识地起身后退。

几乎在同一瞬间,身旁两个男人同时动了。

陆沉渊猛地伸手,一把将温宁拉向自己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大部分飞溅的咖啡液。滚热的液体泼在他昂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衫袖口上,迅速洇开深色的污渍。

而周临的动作同样极快,他却是侧身一步,挡在了那个放着手提电脑和几分文件的单人沙发前,确保没有一滴咖啡溅到那边。做完这个动作,他才像是反应过来,面露关切地看向温宁和陆沉渊:“没事吧?”

温宁的心脏狠狠一坠。

陆沉渊低头,面无表情地掸了掸袖口的污渍,然后缓缓抬起头,目光先落在惊惶道歉的保姆身上,随即,转向了周临,以及他身后那个被保护得滴水不漏的沙发。

他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像是终年不化的寒冰,深处却燃起一点冰冷的、近乎戾气的幽光。

“没事。”陆沉渊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却让周遭空气瞬间降至冰点,“看来周律师这里,有些东西,比客人更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