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黑莲花的首个交易

牢房里只剩下轮椅轻微的转动声和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宁瑟瑟蜷缩在稻草堆里，看着裴寂苍白的手指轻叩轮椅扶手。他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剖开她所有伪装。

“陛下戌时会突发心悸，面色青紫，左手麻木无法抬起。”她咽了下口水，努力回忆原著细节，“太医院会诊断为风邪入体，但实际是缓发性毒物积累所致。”

裴寂眸色微沉：“继续。”

“第一次发作不会致命，但三日后会再次发作，届时……”她突然刹住话头，黑白分明的眼睛望向他，“督主，民女需要保障。”

轮椅无声地向前滑行半尺，裴寂俯身捏住她的下巴。冷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你在和本督谈条件？”

“民女只想活命。”她疼得眼角沁泪，却不敢挣扎，“民女能缓解陛下症状，只要督主允诺事后放我离开诏狱。”

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钟声——正是宫中有急事召见的信号。

裴寂松开手，取出雪白帕子慢条斯理擦着指尖：“若是无效，本督会亲手将你做成药人。”

半个时辰后，宁瑟瑟被套上医女服饰，低头跟在裴寂轮椅后走进寝殿。浓重的药味里混杂着龙涎香，皇帝面色灰白地躺在龙榻上，左手果然如她所说般僵硬蜷缩。

太医院首正颤声禀报：“陛下乃是忧思过度…”

“退下。”裴寂的声音不大，却让满殿御医如蒙大赦般退散。

宁瑟瑟跪在榻前，假意诊脉，实则从袖中摸出悄悄用诏狱里找到的硝石和甘油配置的简易药丸——这是她穿越前研究过的硝酸甘油类似物。

“陛下请含服此药。”她将药丸置于皇帝舌下，故意用身体挡住众人视线。指尖在按压穴位时暗中施力，促进药物吸收。

不过半盏茶时间，皇帝青紫的嘴唇逐渐恢复血色，呼吸也变得平稳。

裴寂的目光始终落在她手上。

“你想要什么？”离开寝殿时，他忽然开口。

宁瑟瑟跪在冰冷的宫砖上：“求督主收留。民女愿为督主试药，只求一线生机。”

她知道这才是最安全的选择。东厂偏院比诏狱安全，比侯府更接近权力中心。

当晚她就被安置在东厂西侧的偏院。房间陈设简单却干净，桌上放着崭新的衣裙和伤药。

丫鬟送饭时低声提醒：“姑娘莫要乱走，尤其是每月十五夜里…”

等丫鬟退下，宁瑟瑟看向窗外——今日正是十五。裴寂的轮椅声朝着后院深处而去，渐行渐远。

她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后院有处隐蔽的假山，推开石门竟是向下的阶梯。浓重的药味从深处涌来，还夹杂着压抑的闷哼。

宁瑟瑟屏息靠近，从门缝中窥见裴寂瘫坐在榻上，衣襟大开，胸口插着七根金针。他咬着布巾，冷汗浸透墨发，整个人如同濒死的天鹅。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冲进去抽出随身携带的银针——那是她从太医署顺来的。

“督主，得罪了！”不等裴寂反应，三根银针已精准刺入他胸口的穴位。

裴寂猛然睁开眼，眼底血色翻涌。

“金针封穴只会让毒素逆流！”她快速旋转针尾，“民女用银针导引毒血，或许能减轻痛苦…”

她的手在发抖，动作却异常稳当。这是她第一次在人身上施针，还是全书最可怕的反派。

奇怪的是，裴寂竟然没有推开她。

待拔针时，暗黑毒血从针孔渗出。裴寂长舒一口气，瘫软在榻上。

“你如何懂得这些？”他声音嘶哑。

“家母曾是医女。”她随口编造，其实用的是现代医学知识，“督主中的像是几种混合毒素，是否每月十五都会发作？”

裴寂突然扣住她手腕，眼神锐利：“今晚所见…”

“民女什么都没看见！”她立即表态，却又忍不住多看那毒血一眼，“不过这毒性似乎…与陛下今日所中之毒同源？”

烛火噼啪作响。

裴寂缓缓擦去胸口血迹，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很好。”他丢给她一块令牌，“明日搬来主院厢房。”

宁瑟瑟握紧令牌退下时，看见墙角木桶里扔着几件染血的中衣——心口位置都有同样的暗色毒痕。

倒计时在眼前闪烁：【28天19时03分】。

她终于挣得了第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