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自救指南:抱紧反派大腿不松手

第二章 碰瓷九千岁

夜雨滂沱,冰冷的雨水砸在青石板上,溅起浑浊的水花。宁瑟瑟浑身湿透,单薄的中衣紧贴着皮肤,冷得牙齿都在打颤。她缩在东厂附近的巷口阴影里,眼睛死死盯着长街尽头。

根据原著记忆,裴寂的马车会在亥时经过这里返回东厂。

视野里那鲜红的倒计时刺眼地跳动着:【29天23时12分】。每一秒的流逝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终于,沉重的车轮碾过积水的声音由远及近。两盏幽绿的灯笼在雨幕中浮现,如同野兽的眼睛。那是一辆玄铁打造的马车,通体漆黑,没有任何纹饰,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前后簇拥着十数名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的番役,步履整齐划一,沉默得如同鬼魅。

就是现在!

宁瑟瑟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猛地从巷子里冲了出去,直直跪倒在马车前行的路径上。

“民女宁瑟瑟!有要事禀告督主!求督主救命!”她用尽全力呼喊,声音在雨声中显得嘶哑而微弱。

“吁——!”车夫猛地勒紧缰绳。骏马发出一声嘶鸣,前蹄扬起,溅起大片泥水,堪堪在离她不到一尺的地方停住。

“何人挡驾?!”为首的番役厉声喝道,绣春刀已然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数把刀瞬间架在了宁瑟瑟的脖颈上,冰冷的触感激得她头皮发麻。

她强迫自己抬起头,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但她能感受到马车里投来一道冰冷的目光,仿佛毒蛇的信子,让她从头到脚都僵住了。

“民女……永宁侯府庶女宁瑟瑟,”她声音发颤,却努力让自己吐字清晰,“求见裴督主,献上……献上太子谋逆之证!”

车内一片死寂。只有雨声哗哗作响。

片刻,一只骨节分明、苍白得近乎透明的手轻轻掀开了车帘一角。车帘后的人并未完全露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下颌轮廓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冷冽笑意。

“永宁侯府的姑娘?”一个阴柔低沉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带着一丝玩味,“深更半夜,这副模样拦本督的车驾,还说这等诛心之言……胆子不小。”

宁瑟瑟心脏紧缩,知道这是第一道考验。她猛地扯开自己湿透的衣领,露出脖颈上那圈尚未消散的、狰狞的青紫色掐痕。

“民女不敢妄言!此伤便是太子殿下麾下暗卫所为!只因民女无意间……窥见了一丝不该见的东西!”她仰起脸,让雨水冲刷着那张苍白绝望的小脸,泪水混着雨水滑落,“他们要将民女灭口!督主若不信,三日内,宫中必有巨变!陛下……陛下将突发心疾,危在旦夕!”

这是原著里的重要剧情节点,皇帝首次心疾发作,正是太子试探性的下手,也是裴寂开始警觉并布局的起点。

话音刚落,车帘被猛地掀开。

一道身影倏地逼近,带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和冷檀香。宁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移动的,只觉喉间一凉,一柄玄铁匕首已经抵在了她的咽喉上,锋利的刀尖刺破皮肤,渗出一粒血珠。

握刀的手白得晃眼,手指修长有力,却冰冷得不似活人。

裴寂终于露出了真容。

墨发如瀑,肤白似雪,一双凤眼幽深如寒潭,眼尾微微上挑,带着蚀骨的阴鸷与审视。他的容貌极盛,却因那毫无温度的眼神和周身弥漫的死寂之气,让人不敢直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轻柔,却比这夜雨更冷,“妄测圣躬,构陷储君,每一条都够你死上十次。”

宁瑟瑟浑身颤抖,匕首的寒意几乎冻结了她的血液。但她看到裴寂眼中那一闪而过的细微波动——她的话触动了他。

“民女……民女愿以性命作保!”她闭上眼,豁出去了,“若三日内陛下无恙,无需督主动手,民女自刎谢罪!若民女所言非虚……求督主给一条活路!”

时间仿佛凝固。只有雨水不断冲刷着刀锋上的血珠。

许久,抵在喉间的压力骤然消失。

裴寂收回匕首,用一方雪白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刀尖,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

“带回去。”他淡漠地吩咐,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扔进诏狱,别让她死了。”

“是!”番役领命,粗暴地将宁瑟瑟从地上拖起来。

宁瑟瑟腿脚发软,几乎是被拖着走。在经过马车时,她下意识地抬眼,恰好对上裴寂垂下的目光。

那目光深不见底,带着一种打量将死之人般的冰冷好奇。

诏狱的铁门在她身后沉重地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光线和声音。阴冷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黑暗中隐约传来痛苦的呻吟和铁链拖曳的声响。

宁瑟瑟被推进一间空牢房,重重摔在冰冷的稻草上。

恐惧如潮水般涌来,几乎将她淹没。她不知道自己这一步走得对不对,或许是才出狼窝,又入虎穴。

但那不断减少的倒计时:【29天22时58分】,提醒着她别无选择。

她蜷缩在角落,抱紧冰冷的膝盖,牙齿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不知过了多久,寂静的牢狱深处传来规律的、清晰的轮椅转动声。

吱嘎——吱嘎——

声音由远及近,最终停在了她的牢房门外。

锁链哗啦作响,牢门被打开。

裴寂坐在轮椅上,被一名黑衣番推着,进入牢房。幽暗的火把光芒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更添几分诡谲。

他挥了挥手,推车的番役无声退下,守在外面。

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裴寂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像是在审视一件有趣的物品。

“现在,”他缓缓开口,声音在死寂的牢房里格外清晰,“告诉本督,关于陛下心疾,你还知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