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暗流涌动
星海集团的覆灭在新闻上持续发酵了一周,然后就像所有热点事件一样,渐渐淡出公众视野。我的生活似乎回归了正轨——写作、签售、接受采访,偶尔和张宇、周老聚聚。
但我心里清楚,有些事情已经不一样了。
一个周二的下午,我在咖啡馆修改新书稿。这本《回声》记录了我与星海集团斗争的全过程,出版社希望能尽快出版。陈主编说,这本书可能会成为年度最重要的纪实文学。
“这里需要改一下。”我在段落旁做标注,“不要把李文的心理描写得太详细,读者可能会觉得不真实。”
服务员过来添水时,我习惯性地启动了读心术。自从实验室的那些经历后,我的能力变得更敏锐,也更容易控制。现在我能像调节音量一样,随意控制接收他人思想的强度。
“今天的特调咖啡不错...”服务员的思绪很简单,带着些许疲惫。我微微一笑,把注意力转回稿件。
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背影从窗外走过。灰夹克,棒球帽,步伐匆忙——是那个曾经在图书馆跟踪我的人。
我猛地站起来,稿件散落一地。服务员惊讶地看着我:“先生,您没事吧?”
“没事。”我快速收拾好东西,结账离开。
街道上人来人往,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但我确信自己没有看错。星海集团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或者,有新的组织盯上了我?
回到家,我立即联系了张宇。他现在在特别调查局升了职,负责监控类似星海集团的组织。
“我也正想找你。”他在电话里的声音很严肃,“最近发现一些异常情况。几个前星海集团的高管在保释期间失踪了。”
“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张宇停顿了一下,“更奇怪的是,他们的电子监控记录都被清空了,像是有人帮他们。”
我感到后背一阵发凉。“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有同伙在外面?”
“不止如此。”张宇压低声音,“我们发现了一个新的组织,活动模式与星海集团很像,但更加隐蔽。他们自称‘启迪会’。”
那天晚上,张宇来我家详谈。他带来了一个加密文件夹,里面是启迪会的相关资料。
“这个组织表面上是一个高端文化沙龙,成员都是学者、作家、艺术家。”张宇展示了几张偷拍的照片,“但他们的研究内容很不寻常。”
照片上是一些熟悉的面孔——都是在那次研讨会上见过的学者。他们在一个豪华别墅里聚会,墙上挂着的标志让我心头一紧:三个同心圆,中间是一个发光的脑部轮廓。
“他们还在研究能力者?”我问。
“更精确地说,他们在研究如何‘优化’人类思维。”张宇调出一份文件,“看看这个。”
那是一份窃取的内部报告,标题是《通过文学叙事引导集体意识的可行性研究》。报告中详细分析了如何通过流行文学作品,潜移默化地影响公众的思维模式。
“他们想控制人们的思想?”我感到一阵恶心。
“不是直接控制,而是引导。”张宇指着报告中的一段,“看这里:‘通过精心设计的叙事框架,可以有效地塑造读者的认知模式和价值观’。”
报告列举了几本畅销书作为成功案例,其中一本是我的《微光》。
“他们研究我的书?”
“所有有影响力的作品都在他们的研究范围内。”张宇关掉文件,“好消息是,目前没有证据表明他们在进行非法实验。坏消息是,他们的成员包括一些很有影响力的人物。”
周老在视频通话中加入了讨论。自从星海集团事件后,他变得更加谨慎,很少离开书店。
“启迪会的历史比星海集团更悠久。”周老在屏幕上显得忧心忡忡,“我在古籍中查到,这个组织可以追溯到十九世纪末。当时的名字是‘真理兄弟会’,宗旨是‘通过知识启迪人类’。”
“听起来很正面。”我说。
“初衷可能是好的。”周老摇头,“但历史上,这个组织多次因为干涉文化发展而受到批评。他们认为自己知道什么对大众最好。”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邮件。发件人是一个文化基金会的代表,邀请我参加一个“文学与社会责任”的论坛。附件中的嘉宾名单里,有几个名字属于启迪会。
我本能地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这也许是了解对方的好机会。
论坛在一家五星级酒店的会议厅举行。到场的有作家、出版商、学者,还有几位政府文化部门的官员。我注意到几个启迪会成员分散在人群中,他们表面上与其他嘉宾无异,但我能感觉到他们之间有一种无形的联系。
茶歇时,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学者向我走来。我认出他是启迪会的核心成员,姓王,是某大学的心理学教授。
“林先生,久仰大名。”他递给我一张名片,“我很欣赏你的《微光》,特别是关于同理心的论述。”
“谢谢。”我与他握手时,小心地控制着读心术的强度。
他的表层思想很平静,像是在背诵准备好的讲稿:“...希望通过交流促进文学与心理学的对话...”
但我捕捉到了一闪而过的深层念头:“...样本表现稳定,适合进一步发展...”
样本?他在说我?
“王教授对文学创作也有研究?”我试探着问。
“文学是理解人类心灵的最佳窗口。”他微笑,“我们基金会正在策划一个研究项目,探讨优秀文学作品对社会价值观的影响。不知林先生是否有兴趣参与?”
就在这时,我的读心术捕捉到了另一个强烈的思绪,来自会场对面一个年轻女子:“...目标已接触,计划推进顺利...”
我顺势看去,那女子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看手机。但她内心的紧张情绪暴露无遗。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对王教授说。
“当然。”他递给我一份精美的邀请函,“下周我们有一个小型沙龙,讨论文学与意识进化。如果你有时间,欢迎来参加。”
接过邀请函时,我的手指触到了一个微小的凸起。那不是普通的纸张,里面嵌着某种芯片。
回家后,我仔细检查了那张邀请函。在紫外线下,芯片的轮廓清晰可见。张宇派人来取走了它,分析结果显示那是一个微型追踪器。
“他们想监控你的行踪。”张宇在电话里说,“要取消下周的沙龙吗?”
“不,”我说,“我要去,但要做好准备。”
周老教我制作了一个特殊的屏蔽袋,可以阻断追踪器的信号。我们还制定了一个详细的计划:我准时参加沙龙,张宇带人在外接应,一旦有危险就立即行动。
沙龙设在一栋私人别墅里。到场的只有十几个人,都是精心挑选的学者和作家。王教授作为主持人,开场就抛出了一个引人深思的问题:
“如果我们能够通过文学作品让世界变得更好,我们是否应该这样做?”
讨论很热烈。一个小说家认为作家有责任传播正能量;一个诗人坚持艺术应该保持纯粹;一个评论家则提出,所谓的“更好”本身就是主观的。
我安静地听着,同时用读心术收集信息。大多数参与者是真诚的,他们真的在思考这个问题。但王教授和几个启迪会成员的想法却别有深意:
“...测试他们对思想引导的接受度...”
“...筛选合适的合作者...”
“...林羽是关键样本...”
轮到我发言时,我谨慎地选择了措辞:“文学可以影响人,但不应该试图控制人。真正的改变应该来自自由的选择,而不是精心的设计。”
王教授的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复了笑容:“很深刻的见解。不过,如果我们可以防止一些错误的思想传播,比如极端主义、仇恨言论,这不也是负责任的表现吗?”
沙龙结束后,王教授再次找到我。
“林先生,我们很欣赏你的才华。”他说得很直接,“我们相信,像你这样的作家可以在社会进步中发挥更大作用。”
“比如?”我问。
他递给我一个U盘:“这里面有一些研究资料,或许能给你灵感。如果你改变主意,随时联系我。”
回到家,我在隔离环境中打开了U盘。里面不是病毒,而是一系列详细的报告和分析,主题是如何通过叙事技巧影响读者的认知和价值观。
最让我震惊的是,其中一份报告分析了我所有作品的“影响力指数”,并提出了“优化建议”——如何让我的作品“更有效地引导读者思维”。
张宇看到这些资料后很愤怒:“他们这是要把文学变成 propaganda 工具!”
“比那更糟。”周老在视频中说,“他们想建立一个由‘启蒙者’引导的文化体系,决定什么思想可以传播,什么应该被抑制。”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站在窗前,看着这座沉睡的城市,我想起了梅老师的话:每个生命都有权选择自己的道路,即使是错误的道路。
第二天,我回复了王教授的邮件,婉拒了他们的合作邀请。
一小时后,我接到了一个陌生号码的来电。对方没有自我介绍,但声音很有威严:
“林先生,你的选择令人遗憾。但请记住,进化是不可阻挡的。当时候到了,你会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进步。”
电话挂断后,我查了这个号码,没有任何注册信息。
张宇加大了调查力度,但启迪会似乎消失了。别墅沙龙关闭了,王教授请了长假,基金会暂停了所有活动。
表面上看,他们退缩了。但我知道,这更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发现自己的新书《回声》出版遇到了莫名其妙的阻碍。审稿时间异常漫长,出版社接到匿名投诉,甚至印刷厂也出现了“技术问题”。
更奇怪的是,一些曾经大力推荐我作品的评论家开始转变态度,说我“过于理想化”、“脱离现实”。
一天晚上,我打开电脑准备写作,却发现所有文件都被加密了。屏幕上出现一行字:
“进步需要代价。你准备好了吗?”
我坐在黑暗中,感到一阵寒意。这不是结束,而是新一轮较量的开始。
但这一次,我不再是那个孤独无助的小作家。我有朋友,有信念,还有不能被任何人控制的自由意志。
打开备用电脑,我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自由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