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暗流涌动
颁奖典礼结束后的庆功宴上，我端着香槟站在落地窗前。城市夜景在脚下铺展开来，流光溢彩，却让我感到莫名不安。
“恭喜你。”苏瑶走过来，与我碰杯，“《微光》确实是你最好的作品。”
我笑了笑，目光扫过宴会厅。张宇正在与几位出版界人士交谈，周老坐在角落的沙发上打盹，陈主编忙着应酬各方来宾。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太正常了。
“你看起来心不在焉。”苏瑶敏锐地察觉到了我的状态。
“可能是太累了。”我抿了一口香槟，“这段时间活动太多了。”
实际上，让我不安的是那些细微的异常。几天前，我发现公寓的门锁有被撬过的痕迹，虽然什么都没少。昨天回家时，感觉有人在跟踪，但回头又不见人影。最奇怪的是，我的读心术最近时常出现干扰，就像收音机信号不良时的杂音。
苏瑶压低声音：“听说星海集团重组了。”
我手中的酒杯微微一晃。“什么时候的事？”
“上周。新的管理层来自海外，背景很神秘。”她顿了顿，“张宇没告诉你吗？”
我摇摇头。张宇最近确实有些反常，总是匆匆挂断电话，见面时也心不在焉。
庆功宴进行到一半，我避开人群，走到露台上透气。夜风带着凉意，吹散了酒意。我尝试启动读心术，感知宴会厅里的思绪，却只捕捉到一片模糊的杂音。
这不对劲。
一只手突然搭上我的肩膀，我猛地转身，看见张宇严肃的脸。
“我们需要谈谈。”他低声说，“去洗手间。”
在空旷的洗手间里，张宇检查了每个隔间，确认没人后锁上了门。
“调查局最近发现了一些事情。”他开门见山，“星海集团的重组只是个幌子。他们的核心成员转入地下了，而且比以前更加危险。”
“他们还想做什么？”
“不清楚，但肯定与你有关。”张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装置，“这是最新的信号屏蔽器，可以暂时干扰远程监控。戴着它，你的读心术应该能恢复正常。”
我接过装置，别在衬衫内侧。几乎立刻，那些模糊的杂音消失了，宴会厅里的思绪重新变得清晰。
“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我问。
“因为直到昨天，我们才确认他们的新据点。”张宇的表情凝重，“而且，我们怀疑调查局内部有他们的人。”
这句话让我的心沉了下去。如果连特别调查局都被渗透，那我们还能相信谁？
回到宴会厅，我努力保持平静，但内心早已波涛汹涌。我用恢复的读心术悄悄探测在场的每个人，大多数人的思绪都很正常——为获奖高兴，为事业担忧，为明日行程烦恼。
直到我接近一位年长的出版人。
表面上看，他在与陈主编热切地讨论市场趋势。但他的内心却是一片冰冷的计算：
“目标状态稳定，能力未受损伤......需要尽快安排第二次接触......”
我强忍震惊，继续保持微笑。这个出版人我认识多年，曾经提携过不少年轻作家，怎么会......
就在这时，我的读心术再次受到干扰。那个出版人的思绪突然中断，就像有人按下了静音键。他若有所觉地看了我一眼，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我借口去拿饮料，匆匆离开。在饮品区，周老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边。
“感觉到异常了？”他低声问，手里拿着一杯果汁，眼睛却警惕地扫视四周。
“那个出版人......”
“我知道。”周老打断我，“他们的人比我们想象的更多，更深。”
“我们该怎么办？”
周老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条，快速塞进我手里：“明天下午三点，这个地方。只能你一个人来。”
他转身离开，融入人群。我捏紧纸条，手心出汗。
庆功宴终于结束。我婉拒了后续的聚会邀请，独自打车回家。出租车行驶在空旷的街道上，我透过后窗观察，确认没有车辆跟踪。
回到家，我锁好门，打开周老给的纸条。上面只有一个地址：绿荫茶室，城南区梧桐路27号。
这个茶室我从未听说过。打开手机地图搜索，发现它位于一条老城区的小巷里，看起来普普通通。
那一夜我辗转难眠。星海集团卷土重来的消息像一块巨石压在心头。更让我不安的是那个出版人的异常。如果他真的是对方的人，那意味着这个组织已经渗透到文学界的各个角落。
凌晨时分，我起床检查家里的安防系统。张宇之前帮忙安装的摄像头和警报器都正常工作，但这并不能让我安心。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阅星海集团的公开信息。正如苏瑶所说，集团确实进行了重组，新任CEO是个名叫亚历山大·陈的美籍华人，此前几乎没有任何公开资料。
在翻查集团子公司名单时，一个名字引起了我的注意：“心灵视野科技有限公司”。这家公司的业务描述是“认知科学与人工智能研究”，注册时间正好是星海集团重组后的一周。
太巧合了。
天亮后，我联系了张宇，告诉他周老的约定。
“绿荫茶室？”张宇在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那里是周老的一个安全点，知道的人很少。你去吧，但一定要小心。”
“你不一起去？”
“周老指定只见你一个人，肯定有他的理由。”张宇的声音带着担忧，“我会在远处警戒，但如果真是陷阱......”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下午两点，我提前出发前往茶室。故意在地铁里换乘了几次，确认没人跟踪后，才走向那个位于小巷深处的茶室。
茶室比想象中还要普通。木质的招牌已经褪色，玻璃门后隐约可见几张简单的桌椅。我推门进去，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店内空无一人，只有淡淡的茶香弥漫。我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从这里可以清楚地看到街道的情况。
三点整，周老准时出现。他穿着普通的夹克，手里拎着一个布包，看起来就像个寻常的老人。
“你来了。”他在我对面坐下，目光锐利地扫视我的脸，“你看起很疲惫。”
“最近睡得不好。”我如实相告。
服务员过来点单后，周老压低声音：“时间紧迫，我长话短说。星海集团确实回来了，而且他们对你更加感兴趣。”
“为什么？”
“因为你的能力在增强。”周老直视我的眼睛，“读心术不是静止的，它会随着使用而进化。他们想在你能力完全觉醒前控制你。”
我愣住了：“进化？什么意思？”
“就像肌肉越用越强，读心术也会随着练习而发展。”周老从布包里拿出一个陈旧的笔记本，“这是我年轻时记录的，关于能力者的各种形态。有些人最终能做的不仅仅是读取思想。”
我翻开笔记本，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各种案例。有人能影响他人的情绪，有人能在梦中与人交流，甚至有人能窥见短暂的未来片段。
“这太不可思议了......”
“但也很危险。”周老严肃地说，“能力越强，越容易被滥用。星海集团想要的就是这个——不是简单地复制读心术，而是培养出更强大的能力者，然后控制他们。”
服务员送来茶水后，周老继续解释：“我怀疑他们已经找到了一种方法，可以加速能力的进化。但这过程极其危险，可能会彻底摧毁一个人的心智。”
“那个出版人......”
“只是冰山一角。”周老点点头，“他们已经渗透到各个领域。文学界、学术界、甚至政府部门。我们必须更加小心。”
就在这时，我的读心术突然捕捉到一阵强烈的恐慌，来自街对面。我转头望去，看见一个年轻女子慌慌张张地跑过街道，不时回头张望，像是在躲避什么。
几乎同时，周老的手机响起。他接听后，脸色顿时变得苍白。
“张宇出事了。”他挂断电话，声音颤抖，“他在跟踪你来的路上遭遇车祸，现在被送往医院。”
我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严重吗？”
“还不清楚，但这不是意外。”周老站起身，“我们得立刻离开这里。”
他示意我跟着他从后门离开。茶室后面连着一条更窄的巷子，我们快步穿梭其中。
“分头走。”在一个岔路口，周老塞给我一把钥匙，“这是我另一个安全屋的地址，去那里等我。如果天黑前我没到，你就自己决定下一步。”
我还想说什么，但周老已经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我握紧钥匙，感到前所未有的沉重。
走出巷子，我拦了辆出租车，报出安全屋的地址。车辆行驶中，我不断回头观察，确认没有跟踪。
手机震动，是苏瑶发来的信息：“听说张宇出事了，你还好吗？”
我回复说自己安全，但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这一切发生得太巧合了，就像有双看不见的手在操控着一切。
安全屋位于一栋普通公寓楼里，陈设简单但齐全。我锁好门，拉上窗帘，然后尝试联系张宇的同事。
电话接通后，对方确认张宇确实住院了，伤势不轻但无生命危险。事故现场没有发现其他车辆，初步判断是单车事故。
但我知道，这绝不可能是意外。
黄昏时分，周老还没有出现。我坐在黑暗中，思考着下一步该怎么办。
窗外的城市华灯初上，霓虹闪烁。在这片繁华之下，暗流正在涌动。而我，不知不觉中，已经再次被卷入漩涡中心。
钥匙在手中变得温热，就像它承载的希望一样微弱。但我知道，无论如何，我都必须面对这场即将到来的风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