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真相渐露
李文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我心里激起层层涟漪。我强迫自己保持镇定,直视他的眼睛。
“什么合作?”
他没有立即回答,而是引导我走向展厅深处。那里有一扇不起眼的门,推开后是一条狭窄的走廊。走廊尽头是个小房间,布置得像间舒适的客厅。
“请坐。”他指了指沙发,“要喝点什么吗?”
“不用。”我站在原地,“直接说正事吧。”
李文笑了笑,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好吧。我们知道你有特殊能力——能够读取他人的思想。这种能力非常珍贵,我们想邀请你参与一项研究。”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尽量不露声色。“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先生,我们都是明白人。”他交叉手指,“从你发现自己的能力,到后来失去又恢复,我们都清楚。甚至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我们一直在观察你。”
这句话让我后背发凉。原来我的生活一直在别人的监视之下。
“你们到底是谁?”我问。
“新视野研究机构,致力于开发人类潜能。”他说,“我们相信,像你这样的能力者代表着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几份文件。“看看这个。”
屏幕上显示着一系列脑部扫描图和数据曲线。我认出其中几张图片上的人——都是在研讨会上见过的学者。
“这些是普通人的大脑活动模式。”他滑动屏幕,“而这些,是能力者的。”
两组的差异很明显。能力者的大脑某些区域活跃度异常高,神经网络连接也更加复杂。
“我们已经在实验室里成功激活了普通人的这些区域。”李文的语气带着自豪,“虽然效果不如天生能力者,但证明了一点:这种能力是可以复制的。”
“复制?”我感到一阵恶心,“你们想批量制造读心术?”
“为了更伟大的目标。”他的眼神变得狂热,“想象一下,如果每个人都能理解他人的想法,世界上还会有误解和冲突吗?”
“或者每个人都会发疯。”我说,“不是所有想法都应该被听见。”
李文不以为然地摇头:“这是进化必须付出的代价。而你,林先生,你是自然进化的完美范例。你的参与能大大加速我们的研究。”
“如果我说不呢?”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凝固。李文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那会很遗憾。”他轻声说,“我们为了保护研究机密,不得不采取一些...措施。”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我感觉到手心在冒汗,那个纽扣追踪器突然变得沉重。
“我需要时间考虑。”我拖延着。
“当然。”李文的表情又缓和下来,“给你二十四小时。明天这个时候,我期待你的好消息。”
他起身送客。走出房间时,我注意到走廊尽头有个身影一闪而过——是那个在图书馆跟踪我的灰夹克男人。
离开美术馆,我立即联系了张宇和周老。我们在周老的书店地下室碰头,那里是少数几个确定安全的地方。
“他们比我们想象的更危险。”听完我的叙述,张宇面色凝重,“如果真让他们掌握了批量制造能力者的技术...”
“后果不堪设想。”周老接话,“读心术不是玩具,它是一把双刃剑。在错误的人手里,它会成为最可怕的武器。”
我们查阅了周老收藏的古老文献。在一本泛黄的笔记中,找到了关于类似组织的记载。
“看这里。”周老指着一段文字,“十九世纪末,欧洲有个秘密社团试图通过药物和催眠激发超能力。实验最终失败,所有参与者都精神崩溃。”
笔记上详细记录了那些可怜人的症状:幻觉、妄想、最终完全失去自我意识。
“新视野的技术可能更先进,但原理相通。”周老合上笔记,“强行激活大脑的某些区域,就像是打开潘多拉魔盒。”
张宇调出了新视野的财务记录。“他们的资金来自一个离岸账户,追踪到最后是一家名为‘星海集团’的企业。”
星海集团——这个名字让我心头一震。那是文学界最大的出版和媒体帝国,控制着全国近三分之一的文学市场。
“难道说...”我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
张宇点点头:“看来之前的抄袭事件,还有现在的阴谋,都是同一个幕后黑手。”
碎片开始拼凑起来。星海集团先是通过新星文化窃取作家的创作思路,现在又通过新视野研究控制思维的能力。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完全掌控文学创作领域。
“不仅仅是文学。”周老深思道,“如果能够读取和控制思想,他们可以影响任何领域——政治、经济、社会舆论...”
地下室里一片寂静。我们都意识到这件事的严重性远远超出了个人安危。
“必须阻止他们。”我说。
“但怎么做?”张宇问,“他们势力太大了。”
我想起李文给我的二十四小时期限。也许,这是个机会。
“我可以假装合作。”我说,“从内部收集证据。”
“太危险了!”周老立即反对,“他们不会轻易相信你。”
“但这是唯一的方法。”我坚持,“如果拒绝,他们可能会对我下手,或者找其他能力者。至少现在我还有选择的余地。”
我们争论到深夜。最终,他们勉强同意了我的计划,但坚持要制定详细的安全措施。
张宇给了我一个特制的通讯器,可以避开常规扫描。“贴在牙齿上,需要时用舌头激活。我们会一直监听。”
周老则教我一种古老的心法,可以在一定程度上防御精神探测。“不是完全屏蔽,但能让你保持清醒,不被完全控制。”
离开书店时已是凌晨。街道上空无一人,路灯在潮湿的地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我步行回家,思绪纷乱。
如果失败,我可能会失去一切——自由、理智,甚至自我。但如果成功,也许能阻止一场灾难。
回到家,我站在书桌前,看着那些未完的手稿。也许这是我最后一次以自由意志写作了。我打开电脑,开始记录今天发生的一切。如果发生不测,这些记录或许能成为证据。
写到天亮时,我推开键盘,走到窗前。晨光中,城市开始苏醒,人们匆匆赶路,对即将到来的风暴一无所知。
我拿起手机,给李文发了条短信:“我同意合作。”
回复很快来了:“明智的选择。今天下午三点,老地方见。”
放下手机,我开始准备。在衣服内侧缝进追踪器,安装好牙缝通讯器,反复练习周老教的心法。
中午,张宇和周老来了。我们默默地吃了顿饭,像是在进行某种告别仪式。
“记住,”临走时,周老紧紧握着我的手,“无论发生什么,保持内心的清醒。你的思想是你最后的堡垒。”
张宇给了我一个拥抱:“我们会一直在你身边。”
下午两点五十,我站在美术馆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玻璃门。
这一次,大厅里不再空旷。李文和几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等在那里,旁边还站着两个健壮的保安。
“欢迎加入我们,林先生。”李文微笑着,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
他递给我一份厚厚的合同。“这是合作协议,签了它,我们就正式开始。”
我快速浏览条款,心越来越沉。合同要求我完全配合所有实验,放弃隐私权,甚至授权他们在“必要时”采取“极端措施”。
“这简直是要我放弃所有权利。”我说。
李文耸耸肩:“科学需要牺牲。签还是不签?”
我的手微微发抖。这是一张卖身契,签了就可能万劫不复。但不签,所有的计划都会落空。
我拿起笔,在签名处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很好。”李文满意地收起合同,“现在,请跟我们来。第一个实验马上开始。”
他们带我走向地下室。穿过几道安全门,眼前出现一个布满仪器的实验室。中央有张类似牙科诊所的椅子,连接着各种线缆和探头。
“请坐。”一个研究员示意我躺上椅子。
当我顺从地躺下时,他们开始在我头上粘贴电极。冰凉的凝胶接触到头皮,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放松,”李文的声音从上方传来,“这只是基础检测。”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开始。当第一个电脉冲穿过大脑时,我紧紧咬住了牙关。
周老教的心法在脑海里回响:保持清醒,保持自我...
在意识的深处,我默默重复着这句话,像在暴风雨中抓紧救生索。
实验还在继续,而我的战斗,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