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阴谋再起
邮件发出去三天了,一直没收到回复。我告诉自己这很正常——那种神秘组织不会立刻回应。但心里的不安像藤蔓一样疯长,缠绕着每一个清醒的时刻。
张宇帮我深入调查了“新视野”,结果令人毛骨悚然。这家机构的注册地址是空的,官方登记的业务范围含糊不清,资金流水却大得惊人。更奇怪的是,几个曾经公开批评过他们的学者都在近期“因病休假”了。
“像是被噤声了。”张宇在电话里说,“我建议你暂时离开市区,避避风头。”
我拒绝了。逃跑解决不了问题,反而会让他们更感兴趣。
第四天早晨,回复终于来了。依然是那个乱码似的发件人地址,内容简短得令人失望:
“感谢您的兴趣。鉴于您的特殊情况,我们需要更多时间评估。另:请注意安全。”
最后那句话像是一句威胁,又像是一个警告。
那天下午,我照常去图书馆查资料。自从《微光》大获成功,我开始筹划一本关于能力者历史的书。周老提供了不少珍贵资料,但还有很多空白需要填补。
图书馆的空调开得太足,冷气顺着脖颈往下钻。我在古籍区找了个角落,摊开笔记本,开始翻阅那些发黄的书页。
大约一小时后,我注意到有人在看我。
不是偶然的扫视,而是持续的、有目的的注视。我假装专注看书,用余光搜索视线来源。隔着三排书架,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正在翻阅杂志,但他的注意力明显不在书上。
我启动读心术,试图读取他的想法,却再次遇到了那种光滑的屏障。和研讨会上那些人一样,他的内心被某种力量保护着。
这不是巧合。
我合上书,慢慢收拾东西。灰夹克男人立刻转移了视线,假装对手中的杂志产生浓厚兴趣。我拎起包走向出口,步伐平稳,心里却警铃大作。
走出图书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我故意拐进一条小巷,脚步声在墙壁间回荡。果然,没过多久,另一个脚步声跟了进来。
不是灰夹克,是个戴棒球帽的年轻人。他低着头,手里拿着手机,像是在发信息。但我能感觉到他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
我加快脚步,他也随之加速。小巷很快到了尽头,外面是繁华的商业街。我混入人群,借着身材高大的行人做掩护,几次变换方向。
回头时,棒球帽已经不见了。但我不敢放松——他们既然派了两个人,就可能还有更多。
回到家,我立刻检查门锁。出门前夹在门缝的头发丝还在,看来没人进来过。但我还是不放心,又把每个房间都检查了一遍。
书房的书架似乎被人动过。左边第三层的书排列顺序不对——我习惯按作者姓氏字母排序,现在却被打乱了。有人进来过,而且很专业,几乎没留下痕迹。
我坐在书桌前,手心出汗。他们不仅跟踪我,还进了我的家。这是在示威,告诉我无处可逃。
晚上张宇过来时,我给他看了那些被打乱顺序的书。
“需要报警吗?”他面色凝重。
“报警怎么说?有人动了我的书架?”我苦笑,“而且,如果警察里也有他们的人呢?”
张宇沉默了片刻。“搬来和我住吧,至少安全些。”
我摇摇头。“如果他们想对我不利,在图书馆或者街上就可以动手。他们只是在观察,或者说,在测试。”
“测试什么?”
“我的警觉性,我的反应,也许还有我的能力。”我说,“那个研讨会不是结束,只是开始。”
我们制定了安全计划:定期更换行程路线,不在固定时间出现在固定地点,家里安装隐蔽摄像头,随时保持联系。
但这些措施能起多大作用,我心里没底。
随后的几天,跟踪时有时无。有时一整天都平安无事,有时又会发现新的尾巴。他们换人很勤,装束也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读心术对他们无效。
周四下午,我去出版社见陈主编。谈完新书宣传的事,他忽然压低声音:
“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前几天有人来社里打听你。”
我心里一紧:“什么人?”
“自称是大学研究人员,说要做一个作家创作习惯的调查。”陈主编推了推眼镜,“但问的问题很奇怪——你写作时是否需要特殊环境,是否受过脑部创伤,家族是否有特殊疾病史……”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清楚。”陈主编皱眉,“但我觉得不对劲,就让人事部调了监控。你看。”
他递过来一张打印的照片。虽然像素不高,但我一眼认出那是李文——研讨会的主办人。
“他留联系方式了吗?”
“没有,说是稍后再来,但一直没出现。”陈主编担忧地看着我,“你惹上什么麻烦了吗?”
我勉强笑了笑:“可能是我想多了。”
但我知道不是想多了。他们的触角正在伸向我生活的每个角落。
回到家已是傍晚。夕阳把房间染成橘红色,我在窗前站了很久,看着街上的行人渐渐稀少。这种被监视的感觉比直接的威胁更折磨人,因为它无孔不入,又无迹可寻。
手机响起,是未知号码。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林先生。”是李文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聊天气,“希望没有打扰您。”
“有什么事?”我努力保持镇定。
“只是想提醒您,明天下午三点,城西美术馆有个很有趣的展览开幕。”他说,“我想您一定会感兴趣。”
“什么展览?”
“关于意识与感知的边界。”他的语气带着笑意,“当然,来不来由您决定。祝您晚安。”
电话挂断了。我立刻打给张宇,让他查这个号码。
“太空号,查不到任何信息。”五分钟后,他回复,“你要去那个展览吗?”
“不知道。”我说,“这明显是个陷阱。”
“但也是机会。”张宇停顿了一下,“如果他们真想害你,没必要这么麻烦。也许他们只是想和你谈谈。”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去还是不去,两个选择在脑海里打架。凌晨四点,我起身冲了杯咖啡,站在窗前等待黎明。
晨光中,我注意到对面大楼的某个窗户反射着不自然的光。是望远镜还是摄像头?我已经分不清哪些是真实威胁,哪些是过度敏感。
上午十点,我做了决定。去,但要做好准备。我联系了周老,他给了我一个纽扣大小的追踪器。
“贴在衣服内侧,”他说,“一旦有危险,我们会知道你在哪里。”
张宇坚持要跟我一起去,我拒绝了。一个人去,他们可能只是试探;两个人去,就会被视为挑衅。
下午两点半,我出发前往城西美术馆。出租车里,我反复检查那个追踪器,确保它正常工作。
美术馆外观很普通,灰白色外墙,巨大的玻璃门。我深呼吸一下,推门进去。
大厅空旷得反常。没有工作人员,没有其他参观者,只有我的脚步声在回荡。墙上的作品都很抽象,扭曲的线条和色彩像是在模拟思维的混乱。
“很高兴您能来。”
李文从一幅画后走出来。今天他穿着休闲装,看起来比上次年轻些。
“展览在哪里?”我问。
“就在这里。”他张开手臂,“或者说,展览只是个借口。我们想和您单独谈谈。”
“关于什么?”
“关于合作。”他微笑着,“我们有一个提案,您一定会感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