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名声大噪
发布会定在市中心最大的书店。我站在后台,透过幕布的缝隙能看到前厅挤满了人。闪光灯像夏夜的萤火虫,此起彼伏。
张宇帮我整理着西装领口,手有些抖。“比我想象的人多。”他小声说,“半个文学圈都来了。”
我点点头,喉咙发干。读心术刚刚恢复,那些嘈杂的心声像潮水一样涌来。兴奋、好奇、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嫉妒——这些都让我头晕目眩。
“该上场了。”工作人员推开幕布。
掌声雷动。我走上台,灯光刺得睁不开眼。苏瑶已经坐在那里,她今天穿了件淡紫色连衣裙,对我露出鼓励的微笑。
台下第一排坐着陈主编。他对我点点头,内心声音清晰地传来:“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发布会很顺利。我和苏瑶分别讲述了事件经过,出示了证据。当大屏幕上显示出新星文化的罪证时,台下响起一片惊呼。
提问环节,一个年轻记者站起来:“林先生,经历这一切后,您对文学创作有什么新的理解?”
我思考片刻。“以前我以为写作是孤独的事。”我说,“现在我知道,每个创作者都生活在复杂的关系网中。我们需要彼此守护,而不是互相伤害。”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我听到的心声里多了真诚的敬佩。
结束后,我被记者和读者团团围住。签名、合影、回答一个又一个问题。有个戴眼镜的女孩挤到我面前,眼眶发红。
“谢谢您没有放弃。”她递给我一本《雨夜独白》,书页已经翻得发软,“我是学创作的,您的经历让我知道,再难也要坚持原创。”
我郑重地签下名字,在心里说:该谢谢的是你这样的读者。
陈主编等在人群外。“回杂志社聊聊?”他问,“有很多出版方案想和你讨论。”
坐在主编办公室,感觉恍如隔世。上次来这里,我还是个被怀疑的抄袭者。
“你的专栏可以恢复了。”陈主编递给我一份合同,“待遇提高百分之五十。另外,有几个出版社想为你出全集。”
我看着合同上数字,心跳漏了一拍。这比我过去一年的收入还多。
“我需要考虑一下。”我说。
陈主编有些意外,但点点头:“当然。不过别考虑太久,现在是你最好的时机。”
离开杂志社,我特意走了那段曾经避开人群的路。现在,有人认出我,友善地打招呼。有个老太太甚至拦住我,说在电视上看到我的采访,为我骄傲。
变化不仅来自外界。经过一家书店时,我看见橱窗里摆着《雨夜独白》,旁边立着“畅销书”的牌子。推门进去,店员正往书架上补货。
“这本卖得很好。”店员头也不抬地说,“作者的经历挺传奇的。”
我随便拿了本书去结账。当他抬头认出我时,嘴巴张成了O形。
“您、您是林羽老师?”
我点点头,在他递来的书上签名。走出书店时,听见他激动地打电话:“猜猜刚才谁来我们店了!”
晚上回家,邮箱已经爆满。采访邀请、出版邀约、读者来信……我一条条翻阅,直到深夜。
其中有封信很特别,来自一个偏远山村的小学老师。她说学校图书馆只有几本破旧的书,问能不能捐一本签名版的《雨夜独白》。
我回复说会寄一整套书过去,并附上长长的赠言。
张宇来电话时,我还在回复邮件。
“感觉怎么样?”他问,“成名人的滋味。”
“像穿着不合身的衣服。”我老实说,“总觉得自己还是那个在咖啡馆赶稿的小作家。”
“你会习惯的。”他笑了,“周六有个文学奖颁奖礼,他们邀请你做颁奖嘉宾。去吗?”
我看着窗外,城市的灯火像撒落的星辰。几个月前,我还在为下个月的房租发愁。
“去。”我说,“但要以我自己的方式。”
周六的颁奖礼比发布会还要隆重。红毯、闪光灯、穿着晚礼服的嘉宾。我按照组办方要求穿了西装,但打了条普通的蓝色领带——那是用第一笔稿费买的。
在后台,我遇到好几位曾经仰望的作家。他们亲切地和我交谈,但我能从他们的心声中听出复杂的情绪。有人真心欣赏,有人不以为然,还有人盘算着如何蹭热度。
轮到上台颁奖时,我放弃了准备好的演讲稿。
“我是个幸运的人。”我说,“不是因为成功了,而是因为曾经失败过。不是因为被证明了清白,而是因为在被误解时没有放弃自己。”
台下很安静。
“今晚的获奖者都很优秀,但我想特别提到那些没有获奖的创作者。那些还在默默写作,可能永远不会有这样舞台的人。你们同样值得尊敬。”
掌声不如之前热烈,但我看到台下有几个年轻人眼睛亮了。
第二天,不出所料,网上有了不同声音。有人说我故作清高,有人说我忘恩负义。但更多读者站出来支持,说终于有人替普通创作者发声。
新书销量不降反升。陈主编打电话来,语气复杂:“你总是出人意料。”
最让我意外的是苏瑶的反应。她发来短信:“说得很好。这才是我们认识的林羽。”
随着名气而来的是更多机会。电视台邀请我做访谈节目,大学请我去讲座,甚至有个品牌想请我代言钢笔。我大部分都拒绝了,只接受了母校的讲座邀请。
站在大学教室里,看着台下年轻的面孔,我仿佛看到几年前的自己。
“你们可能听过我的故事。”我说,“但今天不想讲那个。我想讲讲写作本身——那些绞尽脑汁的夜晚,那些被退稿的沮丧,那些自我怀疑的时刻。”
我看见好几个学生在点头。
“成功的光环很耀眼,但创作的本质是日复一日的坚持。不要被表象迷惑,记住你们最初为什么拿起笔。”
讲座结束后,有个学生怯生生地走过来:“林老师,我也能成为您这样的作家吗?”
我看着他眼中的光芒,想起那个曾经在咖啡馆卡壳的自己。
“你会成为更好的。”我说。
当晚,我在博客写了篇长文,分享了自己的创作经验和心路历程。没有鸡汤,没有励志,只有真实的困惑和摸索。
这篇文章意外地火了。很多作家转载,说终于有人敢说真话。
张宇来我家,带来一瓶好酒。“庆祝一下。”他说,“你现在是真的名人了。”
我们坐在阳台上,看着城市夜景。
“说实话,”他问,“这一切是你想要的吗?”
我摇摇头,又点点头。“不全是。但我学会了接受。”
喝到微醺,我打开电脑查看新书预售情况。《雨夜独白》已经加印五次,新作的预售量打破出版社记录。
关掉电脑,我走到书桌前。上面摊着新小说的草稿,主人公是个失去记忆的图书管理员。
名利如潮水般涌来,但我知道,潮水总会退去。能留下的,只有白纸黑字。
窗外,曙光初现。我拿起笔,继续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