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穿越

我醒来的时候，浑身疼得像散了架。脑子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模糊。我勉强动了动手指，摸到的不是熟悉的粗布床单，而是某种冰凉光滑的布料。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奇怪的香味，闻着让人头晕。

这是哪儿？

我用力眨了眨眼，眼前的景象渐渐清晰起来。这一看，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头顶不是熟悉的木头房梁，而是一片雪白平整的顶棚，上面嵌着一个圆圆的、会发光的东西，光线刺得我眼睛发酸。我躺的地方软得出奇，比我们镖局里最好的褥子还要软上三分。

我猛地坐起身，这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我倒抽一口冷气。低头一看，肩膀上的刀伤已经被人仔细包扎好了，用的是一种我从没见过的白色布料，干净得不像话。

环顾四周，我彻底懵了。

这房间不大，却处处透着诡异。四壁光滑得能照出人影，窗户又大又亮，上面镶的不是纸，而是一种透明得像水晶的东西。靠墙立着一个高大的柜子，通体光滑，连个木纹都看不见。

我忍着痛下床，脚踩在地上，触感冰凉坚硬。低头一看，地面铺着一种青灰色的石板，平整得找不出一丝缝隙。

“有人吗？”我喊了一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响。

没有人回答。

我走到窗边，往外一看，顿时腿都软了。

窗外是高耸入云的建筑，一栋挨着一栋，密密麻麻数不清有多少层。它们的外墙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有的甚至整个都是透明的，能看见里面走动的人影。更远处，有几个细长的尖塔直插云霄，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高的楼。

街上跑着一个个铁盒子，速度奇快，却听不见马蹄声，只有一阵阵低沉的轰鸣。它们排着队在路上穿梭，时不时发出刺耳的喇叭声。

我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回床上。

这是阴曹地府？不像。阎王殿要是长这样，那阎王爷也太讲究了。

我使劲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不是做梦。

记忆慢慢回笼。我记得昨晚在清风寨，为了救被掳走的镖局兄弟，我一个人杀上山去。那寨主武艺不弱，我们打了上百个回合，最后我虽然取胜，却也中了他一刀。那一刀力道不小，我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再醒来，就在这个鬼地方。

门外传来脚步声，我立刻警觉起来，摆出防御的姿势。门开了，一个穿着奇怪衣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他上身是一件短小的蓝色布衣，胸前还印着几个我不认识的字，下身是两条裤腿分开的裤子，料子看起来粗糙，但裁剪得很合身。

“你醒了？”他看到我站着，显得有些惊讶，“别激动，你伤还没好。”

他说的话我每个字都听得懂，但口音怪怪的，有些字发音特别轻快。

“这是何处？”我警惕地问，“阁下是何人？”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你说普通话？口音挺特别的。这里是江州市，我叫小李，是个送外卖的。昨晚在巷子里发现你昏倒在那里，就把你带回家了。”

江州市？我没听说过这个地方。看这建筑规模，至少是个省府级别的城池，可我怎么从没听过这名字？

“多谢阁下相救。”我抱拳行礼，“在下林羽，京城长风镖局总镖头。”

小李又愣了，随即哈哈大笑：“你这人真有意思，还镖头呢！看你这一身打扮，是在拍戏吧？道具做得挺逼真啊。”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看他没有恶意，稍稍放松了警惕。

“你饿了吧？我点了外卖，马上就到。”他说着，掏出一个小黑盒子，在上面戳了几下。

我盯着那个会发光的黑盒子，心里直打鼓。这莫非是什么法宝？

没过多久，门外响起敲门声。小李去开门，接过一个纸袋，从里面拿出几个塑料盒子。他打开盒子，里面是还冒着热气的饭菜。

“来，趁热吃。”他递给我一个扁扁的木片一样的东西。

我接过来，不知如何下手。他示范着用那木片舀起饭菜送进嘴里，我学着他的样子试了试。饭菜的味道很陌生，但确实能吃。

“你这伤怎么样？”他边吃边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医院？”我不解。

“就是医馆，看病的地方。”

我摇摇头：“不必了，习武之人，这点伤不算什么。”

他好奇地打量着我：“你说你是镖头，那你武功很高喽？”

“不敢说很高，”我谦虚道，“但在江湖上也算有点名气。”

正说着，他那个小黑盒子突然响了起来，发出悦耳的音乐声。他拿起盒子放到耳边，竟然开始对着盒子说话！

我惊得筷子都掉了。这盒子是什么邪门法器？竟然能装下一个人？

小李见状笑得前仰后合：“你这是怎么了？没见过手机啊？”

手机？我只听过信鸽、驿马，从没听过手机这种东西。

饭后，小李说要带我出去走走。我跟着他走出房门，这才发现我住的地方是一栋高楼中的一间。我们走进一个铁盒子，铁门一关，整个盒子就开始下降，吓得我赶紧扶住墙壁。

“这是电梯，下楼的。”小李解释道，“你别告诉我你连电梯都没见过。”

我确实没见过。我们镖局最高的楼也就三层，哪需要这种会动的铁盒子？

来到街上，我更是眼花缭乱。平整宽阔的路面上，各种颜色的铁盒子来来往往。路边的店铺亮着五颜六色的灯光，有些还会变换图案。行人个个衣着怪异，有的女子穿着短裙露出大腿，有的男子头发染得五颜六色。

最让我震惊的是，几乎每个人手里都拿着那个叫“手机”的小黑盒子，边走边看。

“这到底是什么年代？”我忍不住问小李。

“2023年啊！”他奇怪地看着我，“你该不会是失忆了吧？”

2023年？我明明记得昨天还是天启三年。天启皇帝才登基不久，怎么一下子就过了四百年？

我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看着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心里一片茫然。清风寨的兄弟还在等我回去，镖局的生意还需要我打理，可我却被困在了这个四百年后的陌生世界。

一辆铁盒子从我身边呼啸而过，带起的风吹起了我的衣角。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佩剑，却发现它不见了。也是，那种老古董，在这个世界里大概早就被淘汰了吧。

“你没事吧？”小李关切地问，“脸色这么差。”

我摇摇头，努力压下心头的恐慌。既然回不去了，总得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我林羽行走江湖十几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还能被这个怪地方难倒？

“我没事，”我说，“只是需要时间适应。”

远处，一轮夕阳正缓缓沉入高楼之间。四百年后的夕阳，和四百年前的，看起来并没有什么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