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偶像相助
苏瑶的邮件像一道光，照进了我漆黑的世界。
我反复读着那几行字，指尖在鼠标上轻轻颤抖。这是真的苏瑶吗？那个我书架上摆满了她作品的苏瑶？那个我大学时代就开始崇拜的作家？
“需要我帮忙确认发件人身份吗？”张宇在电话那头问。他听说这件事后，立刻打来了电话。
“不用了。”我看着屏幕，“这确实是她的官方邮箱。”
“那太好了！”张宇的声音听起来比我还兴奋，“有她帮你说话，那些质疑你的人就该闭嘴了。”
但我的心情并没有因此轻松起来。苏瑶的邮件写得很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温柔，但总感觉哪里不太对劲。一个成名多年的作家，为什么要对一个素未谋面的小作者如此关心？
两天后，我又收到了苏瑶的第二封邮件。
“林羽，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见一面。明天下午三点，城市图书馆旁边的咖啡厅，我会在那里等你。”
我把这封邮件反复读了五遍。见面？苏瑶要和我见面？
那一晚我几乎没睡。衣柜里的衣服被我翻了个遍，最后选了一件最普通的灰色衬衫。对着镜子练习微笑，却怎么看都觉得僵硬。
第二天我提前半小时就到了咖啡厅。选了个靠窗的位置，点了一杯美式，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
两点五十分，一个穿着淡蓝色连衣裙的女人推门进来。我一眼就认出了她——比书封上的照片还要清秀几分，长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戴着一副金边眼镜。
她环顾四周，目光落在我身上，然后微笑着走了过来。
“林羽？”她的声音和邮件里一样温柔。
我连忙站起来，差点碰倒桌上的水杯。“苏、苏老师。”
“叫我苏瑶就好。”她在对面坐下，点了一杯拿铁，“看到邮件了？”
“是的，谢谢您。”我紧张得手心冒汗，“没想到您会愿意帮我。”
服务生送来了她的咖啡。她轻轻搅动着杯中的奶泡，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我看过你的《雨夜独空》。”她说，“很有灵气。”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您真的这么觉得？”
“当然。”她微笑，“特别是描写主人公在雨夜中挣扎的那段，非常真实。”
就在她说这句话时，我下意识地启动了读心术。我想知道她是不是真的这么想。
然而——
一片空白。
我愣住了，集中精神再次尝试。还是什么也听不见。就像调频收音机扭到了空频道，只有沙沙的杂音。
这不可能。自从获得这个能力以来，我从没遇到过这种情况。即使对方在想别的事情，我也能捕捉到零碎的想法。可现在，苏瑶的内心就像被一层厚厚的墙壁挡住了。
“你怎么了？”苏瑶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
“没、没事。”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能是昨晚没睡好。”
她点点头，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我收集的一些资料。论坛上那些对比图其实很有问题，很多所谓的‘相似段落’都是断章取义。”
我接过文件夹，手指仍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这些证据，而是因为我的读心术在苏瑶身上失效了。
“我会在博客上发一篇声明。”苏瑶继续说，“这种无端的指控对创作者的伤害太大了。”
“为什么？”我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您为什么要这么帮我？”
她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因为我相信原创的力量。也因为......”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窗外，“我见过太多有才华的年轻人被这种莫须有的指控毁掉。”
就在这时，我的读心术突然恢复了。但不是来自苏瑶，而是来自邻桌的一个男人。
“目标确认。继续监视。”
我猛地转头，邻桌只有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在低头看报纸。他的内心声音继续传来：“这次不能再失手了。”
冷汗顺着我的后背流下。有人在监视我们？监视谁？苏瑶还是我？
“怎么了？”苏瑶注意到我的异常。
“没什么。”我强迫自己收回目光，“只是有点......受宠若惊。”
接下来的谈话我都心不在焉。苏瑶详细解释了她的澄清计划，我机械地点头应和，注意力却全在邻桌那个男人身上。
他的内心活动断断续续地传来：
“......必须拿到证据......”
“......时间不多了......”
“......不能让她们见面......”
她们？除了苏瑶还有谁？
半小时后，苏瑶看了眼手表。“我差不多该走了。下周三我的出版社有个小型交流会，你要不要来？我可以介绍几个编辑给你认识。”
我还没回答，邻桌男人的内心突然紧张起来：“不能让他们再见面！”
“我、我考虑一下。”我说。
苏瑶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又露出微笑。“好，那你考虑好了告诉我。”
她起身离开时，邻桌的男人也同时结账，跟着她走出了咖啡厅。
我独自坐在原地，手心冰凉。读心术在苏瑶身上的失效，神秘人的监视，还有那些模糊的内心独白......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苏瑶的帮助背后，似乎隐藏着更复杂的真相。
回到家后，我打开电脑，重新阅读苏瑶的作品。这一次，我特别留意了《无声告白》中那些被指与我的作品相似的段落。
确实，有些比喻和描写非常接近。但如果我没读过她的书，怎么可能抄袭得如此精确？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闪过脑海：如果不是我抄袭了她，而是有人......故意让我们的作品变得相似呢？
这个想法让我不寒而栗。我再次尝试用读心术去感知远方的苏瑶，却依然什么也捕捉不到。就像有某种力量，特意屏蔽了我对她的探知。
夜幕降临，我站在窗前，看着城市的灯火一盏盏亮起。苏瑶的出现带来的不是解脱，而是更多的谜团。但无论如何，她是我现在唯一的希望。
我打开邮箱，开始回复她的邀请。
“苏老师，谢谢您的邀请，我很乐意参加下周的交流会。”
点击发送的那一刻，我知道自己已经踏入了一个更深的漩涡。而在这个漩涡中心，等待着我的，可能是救赎，也可能是更大的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