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抄袭指控
那件事发生在一个普通的周二下午。
我像往常一样刷新着文学论坛的页面，想看看读者对我最新连载小说的反馈。那篇《雨夜独白》是我花了三个月心血写成的，讲述了一个失语症患者通过文字找回声音的故事。
页面加载完成的瞬间，我愣住了。
首页最显眼的位置挂着一条加粗标题：“新晋作家林羽新作《雨夜独白》涉嫌抄袭知名作家苏瑶旧作”。
我的手指停在半空，半天没动弹。
点进去，楼主贴出了详细的对比图。我的某些段落和苏瑶五年前出版的《无声告白》确实有几分相似——都是描写失语者内心独白的片段，都用到了雨夜作为背景。但这些都是常见的文学意象，我根本没读过苏瑶的那本书。
“这不可能。”我喃喃自语，手心开始冒汗。
评论区已经炸开了锅。
“又是抄袭狗，现在的新人为了出名真是不择手段。”
“看了对比图，确实太像了，连比喻手法都一模一样。”
“建议封杀这种作者，文学圈就是被这种人搞臭的。”
我一条条往下翻，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攥紧了。那些尖锐的评论像针一样扎进眼睛里。我试着回复了几条解释，但立刻被更多的骂声淹没。
“证据确凿还敢狡辩？”
“抄了就抄了，承认会死吗？”
我关掉网页，在房间里来回踱步。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暗了下来，乌云低垂，像是要下雨。我突然想起什么，打开文档找到《雨夜独白》的初稿文件——创建日期清楚地显示着三个月前，比指控帖里说的苏瑶作品发表时间要早。
这应该能证明我的清白。我稍微松了口气，把截图发到了论坛上。
然而事情的发展出乎我的意料。
“伪造文件日期太简单了。”有人立刻回复。
“这种证据毫无说服力。”
“就算是真的，也可能是你先看了苏瑶的作品，隔了这么久才动笔抄。”
我感到一阵无力。当人们已经认定了你有罪时，任何辩解都显得苍白。
第二天情况更加糟糕。
我的邮箱里塞满了辱骂的邮件，社交账号下充斥着恶评。更糟糕的是，陈主编打来了电话。
“林羽，论坛上的事我知道了。”他的声音听起来很严肃，“杂志社这边压力很大，你的连载恐怕要暂停了。”
“主编，那真的是我原创的。”我急忙解释，“我有初稿的创作记录......”
“我知道。”陈主编打断我，“但现在的舆论对你很不利。你先避避风头，等事情查清楚再说。”
挂掉电话后，我瘫坐在椅子上，盯着电脑屏幕发呆。雨终于下了起来，豆大的雨点敲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试着用读心术去看看网上那些骂我的人到底在想什么，但这个能力对隔着屏幕的人无效。它只能在我面对真人时发挥作用。
门铃突然响了。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门口。透过猫眼，我看到张宇站在外面，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
“你怎么来了？”我开门让他进来。
“看到论坛上的事了。”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里面是几罐啤酒和一份盒饭，“就知道你肯定没吃饭。”
我苦笑了一下：“现在全世界都认为我是个抄袭者。”
“我相信你。”张宇拉开一罐啤酒递给我，“我们一起大学四年，我了解你。你不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我接过啤酒，心里涌起一丝暖意。但就在这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响起了——
“该不会真的抄了吧？毕竟他最近一直说灵感枯竭......”
我的手抖了一下，啤酒沫溅了出来。
“怎么了？”张宇问。
“没什么。”我低头擦着溅出的酒渍，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连我最要好的朋友，其实也在怀疑我。
这一刻，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拥有读心术让我能听见所有人的真实想法，却也让真相变得更加残忍。
“我会帮你澄清的。”张宇拍拍我的肩膀，“我在论坛上认识几个版主，看能不能想办法把帖子删了。”
“谢谢。”我说，假装没有听见他心里那句“但愿他真的没抄”。
送走张宇后，我重新打开电脑。论坛上的帖子已经被顶到了几百楼，更多的人加入了讨论。有人甚至翻出我之前的作品，逐字逐句地分析哪里可能“借鉴”了其他作家。
我感到一阵恶心，关掉了网页。
雨下得更大了，窗户被雨水模糊成一片。我靠在窗边，看着楼下街道上匆忙躲雨的行人。每个人都行色匆匆，没人注意到这栋旧公寓楼里，有一个被指控抄袭的小作家正在经历人生的最低谷。
如果我愿意，其实可以用读心术去窥探那些指责我的人的真实想法。但不知为何，我害怕那么做。害怕听见更多口是心非的“支持”，害怕发现更多隐藏在表面下的怀疑和恶意。
夜深了，我依然睡不着。打开文档，想继续写点东西，却发现大脑一片空白。那些恶评像鬼魅一样在脑海里盘旋，扼杀了所有灵感。
就在这时，邮箱提示音响起。
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居然是——苏瑶。
我猛地坐直身子，点开邮件。
“林羽先生，我是苏瑶。关于论坛上的指控，请不要太过在意。文学创作中难免有相似的灵感与表达。我相信这只是巧合。如有需要，我愿意出面为你澄清。请保重，继续创作。”
我反复读着这封简短的邮件，眼眶有些发热。在这个所有人都质疑我的时候，我最崇拜的作家居然愿意相信我。
但紧接着，一种奇怪的感觉浮上心头。苏瑶怎么会知道我的邮箱？又为什么会主动联系我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作者？
我盯着那封邮件，突然意识到：或许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