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权力斗争
林羽抵达京城时，正值初春。街道两旁柳树抽芽，但行人脸上却少见春日的欢愉。京城虽然繁华，却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氛。
使臣将林羽安置在驿馆，嘱咐他等候皇帝召见。这一等就是三天。
第三天傍晚，终于有太监前来传旨，命林羽次日入宫面圣。传旨的太监临走时，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羽一眼：“林公子明日面圣，说话可要当心些。”
林羽会意，悄悄塞过去一锭银子：“多谢公公提点。”
太监掂了掂银子，压低声音：“朝中有人不想见你出头，明日面圣，只怕不会太平。”
送走太监，林羽独自在房中沉思。他早已料到会有人阻挠，却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
次日清晨，林羽换上朝廷赐下的官服，随引路太监入宫。皇宫气势恢宏，金碧辉煌，但林羽却注意到宫墙角落有些许剥落，侍卫们的铠甲也不如青州守军那般光洁。
皇帝在偏殿接见林羽。这位大燕朝的统治者看起来四十多岁，面色苍白，眼袋深重，龙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
“你就是林羽？”皇帝的声音有气无力，“苏将军在奏折里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林羽恭敬行礼：“臣不敢当。青州之捷全赖苏将军指挥有方，将士用命，臣只是尽了绵薄之力。”
这时，站在皇帝身旁的一位大臣开口了：“陛下，臣听说此人在青州时来历不明，恐有不轨之心。”
林羽抬眼看去，说话的是个五十岁上下的官员，身着紫色朝服，正是当朝权臣赵德明。
皇帝懒洋洋地摆摆手：“赵爱卿多虑了。林羽立下大功，理当封赏。”
赵德明却不罢休：“陛下，防人之心不可无。不如先让林羽在兵部做个主事，观察些时日再说。”
林羽心中冷笑。兵部主事只是个六品小官，明显是想打压他。但他面上不动声色：“臣但凭陛下安排。”
皇帝似乎对这番争论有些不耐烦：“那就这么定了吧。退下。”
出了皇宫，林羽被引到兵部报到。兵部尚书是赵德明的心腹，对林羽十分冷淡，只给了他一个偏僻的办公间，安排些整理档案的杂事。
林羽并不气馁。他利用整理档案的机会，仔细研究大燕朝的军事布防和兵力分布。越看越是心惊：朝廷军队腐败严重，装备落后，边防形同虚设。
这天，林羽正在查阅档案，一个年轻官员走了进来。
“可是林主事？在下李文，在工部任职。”年轻人拱手道，“久闻林主事在青州献策破敌的事迹，特来拜访。”
林羽请李文坐下。两人交谈片刻，林羽发现李文对器械制造颇有研究，且对朝政腐败深感忧虑。
“林主事可知，赵德明为何要打压你？”李文压低声音，“他掌控朝政多年，最忌惮的就是有能之臣。你在青州展现的才能，已经让他感到威胁。”
林羽点点头：“多谢李兄提醒。”
李文又道：“不过朝中并非全是赵德明的人。以王太傅为首的一些老臣，一直想重整朝纲。若林主事有意，我可代为引见。”
林羽考虑片刻，答应下来。他知道，想要在这个朝堂立足，必须有自己的盟友。
三日后，李文带林羽拜访王太傅。太傅府邸朴素雅致，与赵德明家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
王太傅年过花甲，精神矍铄。他仔细询问了林羽在青州的经历，特别是那些守城器械的制作方法。
“年轻人，你这些想法很新颖。”王太傅抚须道，“不过朝中局势复杂，你要小心行事。”
就在这时，管家匆匆进来禀报：“太傅，赵大人来了。”
王太傅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赵德明已经带着几个随从走了进来。他看到林羽，眼中闪过一丝阴鸷。
“王太傅好雅兴，这么晚了还在会客。”赵德明皮笑肉不笑地说。
王太傅淡淡道：“赵大人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赵德明瞥了林羽一眼：“本官听说有人结党营私，图谋不轨，特来提醒太傅，莫要被小人蒙蔽。”
林羽心中凛然。赵德明明显是冲着他来的。
王太傅不卑不亢：“劳赵大人费心。老夫行事自有分寸。”
赵德明冷笑一声，目光转向林羽：“林主事，你不在兵部当值，跑来太傅府做什么？”
林羽从容应答：“下官奉尚书大人之命，整理历年军械档案，有几点不明之处，特来向太傅请教。”
赵德明哼了一声：“最好如此。”说罢，带着随从拂袖而去。
待赵德明走远，王太傅叹道：“看来他已经盯上你了。林羽，你今后要更加小心。”
果然，第二天林羽刚到兵部，就被尚书叫去训斥。
“林主事，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拜访王太傅，泄露兵部机密！”尚书拍案怒喝。
林羽平静道：“大人明鉴，下官只是请教几个档案中的问题，并未泄露任何机密。”
尚书冷笑：“还敢狡辩！从今日起，你停职反省，没有本官命令，不得离开住处！”
林羽被软禁在驿馆中，门外有士兵把守。他心知这是赵德明的阴谋，目的是阻止他与其他大臣接触。
当晚，林羽正在房中思索对策，忽然听到窗外传来轻微的敲击声。他推开窗，只见李文站在窗外阴影处。
“林兄，长话短说。”李文低声道，“赵德明诬陷你私通北狄，已经请旨将你下狱。王太傅正在周旋，但情况不妙。”
林羽心头一沉。这个罪名若是坐实，就是死路一条。
“多谢李兄报信。”林羽冷静地说，“还请李兄帮我做几件事...”
三更时分，一队士兵闯入驿馆，将林羽押往刑部大牢。牢房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第二天，赵德明亲自来审讯。
“林羽，你私通北狄，罪证确凿，还不从实招来！”赵德明厉声道。
林羽抬头看他：“下官无罪，何来招供？”
赵德明冷笑：“你在青州时，北狄人为何偏偏放过你？你献策破敌，为何总能料敌先机？这些都是你与北狄勾结的证据！”
林羽心中明了，赵德明这是要置他于死地。但他并不慌张，因为李文应该已经开始行动了。
果然，当晚王太傅来到牢中。
“林羽，情况不妙。”王太傅神色凝重，“赵德明伪造了不少证据，明日朝会就要定你的罪。”
林羽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太傅，这是下官在兵部时发现的一些账目问题，或许对太傅有用。”
王太傅接过信，借着牢房外微弱的光线看了几眼，脸色骤变：“这...这是军饷贪墨的证据！”
林羽点头：“下官整理档案时发现，近年来拨往边境的军饷，有近三成不翼而飞。而这些款项，大多经赵德明之手。”
王太傅激动得手都有些发抖：“有此证据，足以扳倒赵德明！”
次日朝会，皇帝慵懒地坐在龙椅上，听着朝臣争论如何处置林羽。
赵德明慷慨陈词：“陛下，林羽私通外敌，罪不可赦，当处以极刑！”
就在皇帝要点头时，王太傅出列：“陛下，老臣有本奏。”
王太傅呈上林羽提供的证据，详细陈述了军饷贪墨一事。朝堂顿时哗然。
赵德明脸色惨白，强自镇定：“这是诬陷！定是林羽伪造证据，陷害忠良！”
这时，李文也出列：“陛下，臣可作证。工部记录显示，边境军械多有以次充好之事，而这些劣质军械的采购，也都是赵大人经手。”
更多大臣站了出来，纷纷举证赵德明的种种不法行为。原来朝中苦赵久矣，只是缺少一个契机。
皇帝看着群情激愤的朝臣，终于意识到事态严重。他下令彻查赵德明，并将林羽释放。
走出刑部大牢时，阳光刺得林羽睁不开眼。王太傅等在门外，欣慰地看着他。
“年轻人，你这次不仅自救，还为朝廷除了一害。”王太傅拍拍他的肩，“陛下已经下旨，升你为兵部郎中，专门负责整顿军务。”
林羽谢过王太傅，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他知道，赵德明虽然倒台，但朝中还有更多隐患。而他的处境，也将更加复杂。
回到驿馆，林羽发现桌上放着一封信，是苏瑶派人送来的。信中除了诉说思念，还提到北狄似乎又在调兵遣将。
林羽握紧信纸，望向北方。乱世未平，他的道路，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