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的边缘

第十六章:风暴来临

苏然在重症监护室住了三天,才转到普通病房。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后续的治疗还很漫长。他醒来的第一句话是问公司的情况,我忍着眼泪告诉他一切都好。

“别操心那些了。”我握着他的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身体。”

他虚弱地笑了笑,手指轻轻回握。病房的窗帘半开着,阳光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显得格外脆弱。

爸爸每天都会送来熬好的汤,但苏然几乎什么都吃不下。化疗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时常突然呕吐,头发也大把大把地掉。每次帮他清理,他都闭着眼睛,不愿让我看到他的表情。

一天下午,陈律师来看望,带来了一些文件。苏然靠在床头,仔细翻阅着,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项目必须暂停。”他对陈律师说,“资金链有问题。”

“可是已经投入太多了...”陈律师犹豫着。

苏然摇摇头,咳嗽了几声:“听我的,现在止损还来得及。”

我站在病房外,听着他们的对话,心里沉甸甸的。即使躺在病床上,苏然依然放不下公司的事。

晚上,我帮他擦身时,发现他胸前有一道新的疤痕。他下意识地想遮住,但我轻轻按住了他的手。

“疼吗?”我问。

他摇摇头,眼神飘向窗外:“比起让你担心的痛苦,这点疼不算什么。”

我的眼眶瞬间湿了。这个人,到这种时候还在想着我。

治疗进行到第二周,苏然的情况有所好转。医生说他可以暂时出院休息几天,等下一阶段的治疗。我小心地扶着他走出医院,阳光刺得他眯起了眼睛。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看着窗外的街景,像是许久未见。街边的梧桐树已经郁郁葱葱,夏天真的要来了。

“我想去公司看看。”他突然说。

我握紧了方向盘:“医生说你必须休息。”

“就一会儿。”他的声音很轻,“有些事必须亲自处理。”

最终我还是妥协了。车子停在公司楼下,他仰头看着高耸的写字楼,眼神复杂。

办公室里,员工们看到他都愣住了。他径直走进会议室,那里已经坐满了等待的高管。我站在门外,透过玻璃看着他在人群中依然挺拔的身影。

会议进行了一个小时。结束后,他疲惫地靠在椅子上,额头上都是冷汗。

“满意了?”我把温水递给他。

他点点头,嘴角带着一丝苦笑:“现在可以安心养病了。”

然而,就在我们准备离开时,秘书匆匆跑来,脸色惊慌。

“苏总,出事了。”她递过一份文件,“税务局的人来了,说要查账。”

苏然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接过文件快速浏览,手指微微发抖。

“怎么回事?”我问。

他把文件递给我,声音低沉:“有人举报我们偷税漏税。”

回家的路上,我们都沉默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但车内的气氛却格外凝重。

第二天,更多的坏消息接踵而至。公司的股票开始下跌,几个大客户提出解约,媒体上出现了各种不利的报道。

苏然把自己关在书房里,不停地打电话。我端着药进去时,听到他正在对电话那头的人发火。

“这绝对不是巧合。”他咬着牙说,“有人在背后搞鬼。”

挂断电话,他疲惫地揉着太阳穴。我把药放在他面前,他看也没看就吞了下去。

“是李薇。”他突然说。

我愣住了:“什么?”

“举报我们的人,是李薇。”他的眼神很冷,“她父亲一直想吞并苏氏,现在终于找到机会了。”

我想起在医院遇到李薇的情景,想起她那个复杂的表情。原来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天。

晚上,爸爸来看我们。听到这个消息,他沉默了很久。

“需要我做什么吗?”他问。

苏然摇摇头:“这件事我会处理。只是...”他看着我,眼神充满歉意,“可能要让你和爸爸暂时搬出去住。”

“不可能。”我立刻反驳,“我们要一起面对。”

爸爸也点点头:“是啊,这次我们是一家人。”

苏然看着我们,眼眶微微发红。他伸出手,紧紧握住我和爸爸的手。

然而,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二天清晨,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们惊醒。打开门,几名穿着制服的人站在外面,出示了搜查令。

“苏然先生,我们怀疑你涉嫌商业欺诈,请配合调查。”

苏然平静地点点头,转身对我笑了笑:“别担心,我很快回来。”

我看着他被带走,整个人都僵住了。爸爸扶住我,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一整天,我都在律师事务所和陈律师商量对策。证据对苏然很不利,有人在暗中提供了大量“证据”,一切都指向他。

“这是陷害。”陈律师肯定地说,“但这些证据做得太完美了。”

傍晚,我独自去了李家。李薇看到我,似乎并不意外。

“我知道你会来。”她把我请进客厅,“要喝茶吗?”

“为什么?”我直接问。

她倒茶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动作:“为了生存。”

她告诉我,李家的企业也陷入了危机,只有吞并苏氏才能活下去。

“所以我必须这么做。”她的声音很平静,“商场如战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我看着这个曾经优雅从容的女人,现在却像一只困兽。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她也是命运的受害者。

“苏然在医院的时候,你来看过他。”我说。

她点点头,眼神闪过一丝波动:“那是我最后的犹豫。但最终,我还是选择了家族。”

离开李家时,天已经黑了。走在霓虹闪烁的街上,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

回到家,爸爸还在等消息。听到李薇的话,他叹了口气。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善恶。”他说,“每个人都在为自己的选择付出代价。”

第二天,我们终于见到了苏然。他瘦了很多,但眼神依然锐利。

“别怕。”他隔着桌子握住我的手,“我已经找到了突破口。”

他告诉我,陈律师找到了一位关键的证人——李家的前财务总监,他愿意出面作证。

“但是需要时间。”苏然说,“在这之前,可能要委屈你们了。”

我摇摇头,把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只要你平安,什么都不重要。”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离开时,苏然突然叫住我。

“悦悦,如果...如果这次我真的...”

“没有如果。”我打断他,“我们一定会赢。”

走出看守所,阳光刺得我睁不开眼。爸爸等在门外,脸上带着担忧。

“回家吧。”他说,“还有很多事要做。”

是的,还有很多事要做。这场战斗才刚刚开始,但这一次,我们不会退缩。

站在街边等车时,我望着这座熟悉的城市。它曾经给过我们甜蜜,也给过我们伤痛。而现在,它正在见证我们的成长。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最后看了一眼看守所的方向。

苏然,等着我。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