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危险征兆
婚礼后的日子平静得让人恍惚。每天早上,苏然去公司处理事务,我在家照顾院子里的花草,爸爸的花店生意也越来越好。有时候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我会想起那段逃亡的日子,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但这份平静没有持续太久。
一个周二的下午,我正在整理苏然父亲留下的相册,门铃响了。透过猫眼,我看到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请问是林悦女士吗?”他问,声音很客气。
我打开门,谨慎地点点头。
“这是给您的。”他把文件夹递过来,“有人让我务必交到您手上。”
文件夹很普通,牛皮纸质地,没有任何标识。我接过来的时候,注意到男人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是谁让你送来的?”我问。
他摇摇头,迅速转身离开,几乎是跑着消失在街角。
回到客厅,我打开文件夹。里面只有一页纸,是一份医疗报告。当看到患者姓名时,我的手猛地一抖——那是苏然的名字。
诊断结果栏里写着几行专业术语,我看不太懂,但“疑似”、“进一步检查”、“恶性肿瘤”这些词像针一样刺进我的眼睛。
报告日期是两个月前,正好是我们逃亡期间。
我坐在沙发上,很久没有动。窗外的阳光很好,院子里玫瑰开得正盛,但我的心却像坠入了冰窖。
苏然为什么瞒着我?他的身体出了什么问题?
傍晚苏然准时回家,手里还拎着我最爱吃的蛋糕。他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笑容温和,脚步轻快。
“今天过得怎么样?”他吻了吻我的额头,把蛋糕放在桌上。
我看着他若无其事的样子,心里一阵刺痛。要不要直接问他?还是等他主动告诉我?
晚饭时,我注意到他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不合胃口吗?”我问。
他摇摇头,勉强笑了笑:“可能是中午吃多了,不太饿。”
但实际上,他最近吃得一直很少,人也瘦了些。我之前以为是工作太累,现在想来,或许另有原因。
晚上,我假装睡着,感觉到他悄悄起身去了洗手间。过了很久都没出来。我轻轻走到门口,听到里面传来压抑的咳嗽声。
“你没事吧?”我敲了敲门。
水声响起,过了一会儿他打开门,脸色有些苍白。
“没事,可能是有点感冒。”他说。
但我看到了他嘴角还没来得及擦干净的血丝。
第二天,我借口要去图书馆,实际上去了出具那份医疗报告的医院。挂号、排队、咨询,整个过程我的心都悬着。
“这份报告确实是我们医院出具的。”一位年长的医生推了推眼镜,“苏先生当时来做检查,但因为一些原因,没有完成后续的诊断。”
“什么原因?”我问。
医生翻看着记录:“他当时很匆忙,接到一个电话就离开了,之后再也没来复诊。”
离开医院时,我的脚步很沉。苏然明明知道自己可能生了重病,却选择隐瞒,甚至连进一步的检查都没做。
为什么?
回家的路上,经过爸爸的花店。他正在给一盆兰花浇水,看到我,笑着招手。
“快来帮忙,今天新到了一批多肉,你肯定喜欢。”
我走进花店,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爸爸看起来精神很好,脸上带着满足的笑容。这段时间,他终于从过去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要不要告诉他?我犹豫着。最后还是决定先不说,不想让他担心。
晚上苏然回来得比平时晚些。他看起来疲惫不堪,眼下的乌青很明显。
“公司有点事,耽误了。”他解释着,声音沙哑。
我看着他强打精神的样子,心里又酸又疼。这个人,总是想把所有事情都自己扛。
深夜,我醒来发现身边空着。起身寻找,发现书房亮着灯。苏然坐在书桌前,面前摊开着一堆文件,但他并没有在看,只是盯着窗外出神。
我轻轻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
“你还要瞒我多久?”我问。
他的身体僵住了。
“什么?”他试图装傻。
我把那份医疗报告放在桌上:“今天有人送来的。”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我不想让你担心。”最后他说,声音很轻。
“所以你就选择隐瞒?”我的声音忍不住提高,“苏然,我们已经是夫妻了,有什么事不能一起面对吗?”
他转过身,把我拉进怀里。他的心跳很快,隔着衬衫传来不安的节奏。
“那天拿到初步检查结果,正好接到电话,说父亲的人找到了你们。”他低声说,“我必须在你们和检查之间做选择。”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所以他是为了救我们,才放弃了自己的健康?
“明天就去医院,做完整的检查。”我坚定地说。
他摇摇头:“再等等,等公司这个项目结束...”
“不行!”我第一次对他这么强硬,“就明天,我陪你去。”
他看着我,终于点了点头。
但第二天早上,我们还没出门,苏然就接到了紧急电话。公司的一个重大项目出了严重问题,必须他亲自处理。
“我尽快回来。”他匆匆穿上外套,“检查的事,改天再说。”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强烈的不安。
那天一整天我都坐立难安。下午,我再次去了那家医院,想提前咨询一下苏然的情况。在门诊大厅,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李薇。
她站在挂号窗口前,手里拿着一张检查单。看到我,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个复杂的表情。
“你也来了?”她说。
我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
“我是来复诊的。”她主动解释,“老毛病了。”
我们并肩走出医院,在门口的花坛边停下。午后的阳光很烈,晒得人头晕。
“苏然的事,我听说了。”她突然说。
我惊讶地看着她。
“别误会,是陈律师告诉我的。”她笑了笑,笑容有些苦涩,“他希望我能劝苏然及时就医。”
我的心沉了下去。所以很多人都知道,只有我被蒙在鼓里?
“他这个人,总是为别人想得太多。”李薇轻声说,“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我们沉默了一会儿。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各自的心事。
“如果他需要帮助...”李薇欲言又止。
“谢谢,但不用了。”我说,“这次,我会陪在他身边。”
她点点头,眼神中有一丝释然。
回到家,苏然还没有回来。我坐在院子里,看着玫瑰在夕阳下一点点合拢花瓣。
七点,八点,九点...时间一点点流逝,苏然始终没有回来,电话也打不通。
晚上十点,门铃终于响了。我冲过去开门,看到的却是陈律师焦急的脸。
“苏先生出事了。”他说,“在公司昏倒了,现在在医院。”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不记得是怎么到的医院。急救室外的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刺眼。爸爸很快也赶来了,紧紧握着我的手。
“会没事的。”他说,但他的手在发抖。
急救室的门开了,医生走出来,表情严肃。
“病人情况不稳定,需要立即手术。”他说,“谁是家属?”
我上前一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签字的时候,我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握不住笔。苏然,求你,一定要挺过去。
手术室的灯亮起,那红色的光芒像血一样刺眼。我靠在墙上,浑身发冷。
陈律师走过来,递给我一杯热水。
“他一直在吃止痛药。”他轻声说,“从两个月前就开始了。”
我闭上眼睛,泪水终于落了下来。原来那些我以为是工作压力的迹象,都是他在默默忍受病痛的表现。
凌晨三点,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走出来,口罩下拉,脸上带着疲惫。
“手术很成功。”他说,“但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看着苏然被推出来,脸色苍白,身上插满管子,我的心像被撕裂一样疼。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监护仪的滴答声。我坐在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我小心地捂着,想要把它暖热。
窗外,天开始亮了。黎明的光线一点点漫进房间,照在苏然沉睡的脸上。
我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这一次,换我来守护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