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最后的棋局
陆氏集团顶层会议室里,落地窗外乌云低垂,暴雨将至。长桌上散落着财务报表和律师函,空气中弥漫着雪茄和绝望混合的气味。
陆沉洲站在投影幕前,激光笔的红点停留在股价走势图上那条断崖式的下跌线。董事们面色铁青,有人不停擦拭额头的冷汗。
“三个月内市值蒸发百分之四十。”财务总监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检察院的冻结令让我们所有项目停摆。”
二叔公的拐杖重重敲击地面:“这一切都从那个女人回来开始!”
会议室的门悄无声息地打开。温念倚在门框上,白西装纤尘不染,指尖转着那个锈迹斑斑的钥匙扣。
“说对了。”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沉闷的空气,“但你们好像忘了,是谁先按下开始键的。”
所有目光聚焦在她身上。陆沉洲注意到她左手缠着新的绷带,纱布下渗出淡淡血痕。
“温念,”他向前一步,“这里不是...”
“该摊牌的地方?”她接过话头,走到投影幕前插上U盘,“巧了,我觉得正是时候。”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份泛黄的保险合同。投保人是陆父,受益人是陆沉洲,特殊条款栏用红笔圈出一行小字:若因温氏药业相关事故导致索赔,保单即刻失效。
“三年前你们急于吞并温氏,就是因为这个吧?”温念的指尖轻点屏幕,“陆氏最大的保单即将因为质量问题失效,唯有把责任推给温氏才能续保。”
董事席一片哗然。二叔公猛地站起身:“伪造文件是重罪!”
“哦?”温念又调出银行流水,“那这些给评审委员会的秘密汇款呢?也是伪造的?”
陆沉洲握住她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你从哪里拿到这些的?”
她的目光扫过他腕间的玫瑰纹身,忽然笑了笑:“你猜。”
会议室突然断电,应急灯亮起红光。温念趁机将一张纸条塞进他手心,指尖冰凉得惊人。
保安破门而入时,她已经恢复从容姿态,任由他们收走电脑和U盘。只是在经过陆沉洲身边时,用只有他能听见的声音说:
“保险柜第三层,有你想要的答案。”
人群散去后,陆沉洲在应急灯下展开纸条。上面是温念娟秀的字迹:今晚十点,老地方。带玫瑰来。
雨又开始下了。陆沉洲独自来到老宅书房,保险柜第三层里放着父亲的手写遗嘱。最后一行墨迹深重:所有过错在我,望沉洲能弥补温家那孩子。
遗嘱下方压着一朵干枯的玫瑰标本,花瓣上用显微针刻着:对不起。
晚上十点,城郊废弃的温氏实验室里弥漫着铁锈和试剂的味道。温念站在破碎的观察窗前,月光照亮她苍白的脸。
“收到我的礼物了?”她转身时,钥匙扣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陆沉洲举起那朵干枯的玫瑰:“为什么是现在?”
“因为周师兄的时间不多了。”她的声音突然哽咽,“医生说最多三个月...”
角落里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周叙白从阴影中出现,膝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告诉他吧,念念。该结束了。”
温念深吸一口气,打开投影仪。屏幕上出现陆父最后的视频留言:
“沉洲,当你看到这个时,我应该已经不在了。三年前的事故是我的错,我为了保全陆氏,牺牲了温氏和周医生...唯一庆幸的是,念念那孩子比我们都有勇气...”
视频突然中断。温念关掉投影仪,实验室里只剩下雨打玻璃的声音。
“你父亲临终前找过我。”她轻声道,“他求我保全你,说你是陆家唯一干净的人。”
陆沉洲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的实验台。“所以这一切...”
“都是演戏。”周叙白接话,声音虚弱但清晰,“为了逼出真正的幕后黑手。你以为董事会为什么这么快倒台?”
实验室外突然响起警笛声。温念迅速塞给陆沉洲一个存储芯片:“这是最终证据。走吧,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知道。”
他却抓住她的手,目光扫过她和周叙白:“你们早就计划好了?”
周叙白摘下口罩,露出一个苍白的微笑:“从三年前我‘死’的那天开始。记住,沉洲,有时候最深的陷阱看起来最像救赎。”
警察的脚步声响彻走廊。温念最后推了陆沉洲一把,钥匙扣的尖端在他掌心划出血痕。
“玫瑰开了。”她说着他听不懂的话,眼中却有泪光闪烁,“这次,换我来当锈钉。”
门被撞开的瞬间,她踮脚在他耳边留下最后一句话:
“照顾好小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