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陷入困境
苏父被捕的消息很快就登上了各大媒体的头条。苏氏集团的股票应声下跌,公司内部一片混乱。苏然临危受命,正式接任董事长,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工作。
我搬回了家,和爸爸住在一起。起初,他对我依然很冷淡,但看到新闻里苏然为我做的一切,他的态度慢慢软化。
“那孩子,和他父亲不太一样。”有一天吃晚饭时,爸爸突然说。
我抬起头,有些惊讶。这是爸爸第一次正面评价苏然。
“他为了查明真相,不惜与整个家族为敌。”爸爸叹了口气,“这份勇气,我很佩服。”
我的眼眶微微发热。能得到爸爸的认可,对我来说太重要了。
但平静的日子没有持续太久。一个星期后的深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苏然站在外面,脸色苍白。
“快收拾东西,我们必须马上离开。”他的声音带着少有的慌乱。
“怎么了?”
“我父亲保释出来了。”他简短地解释,“他的人正在往这边来。”
我的心猛地一沉。爸爸闻声从卧室出来,看到苏然,眉头紧锁。
“发生什么事了?”
苏然把情况简单说了一遍。爸爸沉默片刻,转身回房拿出一个背包。
“我早就准备好了。”他说,“自从知道苏明达的事,我就料到会有这一天。”
我们匆匆收拾了必需品,从后门离开。苏然的车停在巷口,我们刚上车,就看到几辆黑色的轿车停在了我家门前。
“他们怎么会知道我们在这里?”我紧张地问。
苏然的表情凝重:“公司里有我父亲的人。”
车子在夜色中疾驰,城市的灯火在身后渐渐远去。爸爸坐在后座,一直沉默着。我透过后视镜看他,发现他正看着窗外,眼神复杂。
“我们要去哪里?”我问。
“先离开这个城市。”苏然说,“我在邻市有个安全的地方。”
凌晨三点,我们抵达了一个偏僻的小镇。苏然在这里有一处不为人知的房产,是一栋简陋的农家小院。
“这是我母亲生前最喜欢的地方。”他打开房门,空气中弥漫着灰尘的味道,“父亲不知道这里的存在。”
院子很小,但很整洁。三间平房,一个厨房,还有一个种着花草的小院。虽然简陋,却给人一种莫名的安全感。
爸爸选了最小的那间房,很快就关上门休息了。我和苏然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睡意。
“你后悔吗?”我突然问,“为了我,失去了一切。”
苏然摇摇头,握住我的手:“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清醒过。财富、地位,那些都是虚的。只有你,才是真实的。”
窗外,一只夜莺在轻声鸣叫。月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我们靠在一起,像两个在暴风雨中相互依偎的旅人。
接下来的日子,我们过起了与世隔绝的生活。没有电视,没有网络,甚至没有手机信号。爸爸每天在院子里打理那些花草,我则负责做饭和打扫。苏然偶尔会开车去镇上采购必需品,每次都小心翼翼地确认没有被跟踪。
这种生活虽然提心吊胆,却有一种奇特的宁静。早晨,我们会被鸟鸣声唤醒;夜晚,我们坐在院子里看星星。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我第一次感受到了简单生活的美好。
但恐惧始终如影随形。每当有陌生的车辆经过,我们都会紧张地屏住呼吸。夜晚的任何一点声响,都会让我从梦中惊醒。
一天下午,苏然从镇上回来,脸色异常凝重。
“有人在打听我们的下落。”他把采购的东西放在桌上,“镇上的杂货店老板说,前几天有几个陌生人来问过有没有外地人来这里。”
爸爸放下手中的花洒,眉头紧锁:“他们找来了。”
那天晚上,我们围坐在客厅里,商量下一步的计划。
“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苏然说,“我们必须继续往南走,去更偏远的地方。”
“要躲到什么时候?”我问,“难道要这样过一辈子吗?”
苏然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等我收集到足够的证据,把父亲和他的同伙一网打尽,我们就能重新过上正常的生活。”
“那需要多久?”
“我不知道。”他诚实地说,“可能几个月,也可能...几年。”
客厅里陷入沉默。煤油灯的光影在墙上跳动,给这个夜晚增添了几分不安。
第二天清晨,我们正准备出发,院外突然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苏然立刻示意我们躲进里屋,自己则悄悄走到窗边查看。
“是他们。”他压低声音,“至少有三辆车。”
我的心跳骤然加速。爸爸握紧了我的手,他的手心全是汗。
透过窗帘的缝隙,我看到几个穿着黑色西装的男人下了车,正在查看我们的院子。其中一个人拿出对讲机说了些什么,然后示意其他人包围房子。
“后门也被堵住了。”苏然从另一扇窗户看了一眼,脸色更加难看。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这部手机是苏然特意准备的,只有他知道号码。
屏幕上显示着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房子下面有个地下室,入口在厨房地板下。”
我们面面相觑。这是谁发的?是陷阱,还是帮助?
脚步声已经在门外响起,没有时间犹豫了。我们冲进厨房,按照短信的提示,果然在灶台下方找到了一块可以活动的地板。
掀开地板,下面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刚好能容下三个人。我们刚钻进去,就听见前门被撞开的声音。
地下室里一片漆黑,空气中有浓重的霉味。我们紧紧靠在一起,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上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那些人在每个房间里搜索。脚步声在厨房里来回走动,有一次就停在我们头顶上。我屏住呼吸,生怕一点声响就会暴露我们的位置。
“没人。”一个男人的声音说,“看来已经跑了。”
“继续找。”另一个声音命令道,“他们一定还没走远。”
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汽车引擎启动的声音。但我们不敢立刻出去,继续在黑暗中等待着。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又震动了一下。还是那个陌生号码:“他们走了,但留了人在路口监视。今晚不要出来。”
在地下室度过的那个夜晚格外漫长。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黑暗和恐惧。苏然一直握着我的手,爸爸则靠在我另一边。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我们三人前所未有地贴近。
天亮后,又一条短信来了:“监视的人已经撤了,你们可以出来了。开我的车走,钥匙在门外的花盆底下。车牌本地的,不会引起注意。”
我们小心翼翼地爬出地下室,发现房子里一片狼藉,但确实空无一人。在门外的花盆下,我们找到了一把车钥匙和一张字条:“一路向南,到了海边会有人接应。”
字条上没有署名,但字迹娟秀,像是个女人的笔迹。
“会是谁在帮我们?”我问。
苏然摇摇头,眼神复杂:“我不知道。但眼下,我们别无选择。”
我们迅速收拾了剩下的行李,开上那辆停在院子后面的旧轿车。车子很普通,完全不引人注目。
驶出小镇的路上,我们果然看到了一辆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车里的人看了我们一眼,但没有采取任何行动。
“他们认不出这辆车。”爸爸说,“看来那个神秘人考虑得很周全。”
车子驶上高速公路,一路向南。我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风景。这一次,我们能否真正逃脱?那个暗中帮助我们的人,究竟是谁?
苏然专注地开着车,侧脸的线条紧绷。爸爸在后座闭目养神,但我知道他并没有睡着。
前方是未知的旅程,身后是紧追不舍的危险。但至少这一刻,我们还在一起,还有希望。
夕阳西下,天边泛起橘红色的光。车子在高速公路上平稳行驶,像一叶在暴风雨中前行的小舟,脆弱,却顽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