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旧情复燃

苏然在这个小城住了下来。他说要处理一些事情，但我知道，他是为了我。

我们开始频繁见面。有时是他来书店接我下班，有时是我去酒店找他。我们像回到了最初相识的时候，一起吃饭，一起散步，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他不再穿那些昂贵的西装，而是换上了简单的衬衫和长裤。在这个小城里，他看起来不再那么耀眼，反而多了几分烟火气。我喜欢这样的他，更真实，更贴近我的生活。

“今天书店忙吗？”他接过我手中的包，很自然地牵起我的手。

我点点头，任由他牵着。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让我感到安心。

“有个小女孩来买童话书，很可爱。”我说，“她让我想起了小时候。”

他微微一笑，眼角的纹路舒展开来：“你小时候是什么样子的？”

“很调皮。”我也笑了，“总是爬树摘果子，把衣服弄得脏兮兮的。妈妈为此没少骂我。”

“真想看看你小时候的样子。”他的眼神温柔，“一定很可爱。”

我们沿着江边漫步，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这样的时光太过美好，让我几乎忘记了过去的伤痛。

但现实总是会在最甜蜜的时候给你一击。

那天晚上，我们在一家小餐馆吃饭。他的手机响了无数次，他都直接挂断了。

“是谁？”我问。

“不重要。”他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回口袋。

但我知道是谁。那些未接来电的备注都是同一个名字：李薇。

饭后，他送我回家。在公寓楼下，他轻轻抱住我。

“悦悦，再给我一点时间。”他在我耳边低语，“等我处理好所有事情，我们就永远在一起。”

我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平稳的心跳。这一刻，我是相信他的。

然而，第二天上班时，我在书店的报纸上看到了让我心碎的消息。

那是一则财经新闻，报道苏氏集团与李氏企业的合作项目。配图上，苏然和李薇站在一起，对着镜头微笑。报道中提到，两家企业即将联姻，以实现更紧密的合作。

报纸从我手中滑落，散了一地。小雨赶紧跑过来帮我捡起。

“怎么了？”她关切地问。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原来他一直在骗我。那些温柔的话语，那些深情的眼神，都是假的。

下午，苏然照常来接我下班。他看到我手中的报纸，脸色瞬间变了。

“悦悦，你听我解释......”

“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我把报纸扔在他面前，“你一边对我说着甜言蜜语，一边和别的女人准备结婚。苏然，你到底把我当什么？”

他的眼神痛苦而焦急：“那只是商业合作的需要。我和李薇已经说清楚了，我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那你为什么还要和她一起出席活动？为什么报纸上会说你们要联姻？”

他沉默了。这个沉默像一把刀，再次刺穿了我的心。

“因为我父亲。”他终于说，“他突发心脏病住院了。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所以我只能暂时配合他。”

我看着他疲惫的面容，心里乱成一团。该相信他吗？还是该再次离开？

“悦悦，相信我。”他握住我的手，“这次我不会再让你失望。”

我抽回手，后退一步。

“我需要时间冷静一下。”我说，“这几天，我们不要再见面了。”

他的眼神瞬间黯淡下来，但还是点了点头。

“好。”他轻声说，“我等你。”

那天之后，我没有再见他。他每天都会发短信来，告诉我他的近况，说他一直在等我。但我没有回复。

周五的晚上，小雨约我去喝酒。在小城唯一的一家酒吧里，我喝多了。

“为什么爱情这么难？”我趴在桌子上，眼泪不争气地流下来。

小雨拍拍我的背：“如果真的爱他，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人都会犯错的。”

“可是我害怕。”我哽咽着说，“害怕再次被抛弃，再次心碎。”

“但如果不试，你怎么知道结果呢？”小雨轻声说，“人生苦短，别让自己后悔。”

酒吧里播放着一首情歌，旋律悲伤而缠绵。我想起和苏然在一起的点点滴滴，那些快乐的时光，那些痛苦的分别。无论我怎么逃避，心里始终有他的位置。

喝到半夜，小雨扶我回家。在公寓楼下，我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苏然站在路灯下，身影被拉得很长。他看起来等了很久，头发被夜风吹得有些凌乱。

“他每天都来这里等你。”小雨在我耳边说，“有时候一站就是好几个小时。”

我的眼眶又湿了。

小雨把我交给他，自己先上楼了。苏然扶住摇摇晃晃的我，眼神里满是心疼。

“怎么喝这么多？”他轻声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靠在他怀里。他的怀抱很温暖，让我不想离开。

“我送你上楼。”他说。

在狭小的公寓里，他细心地照顾我喝醉后的不适。用湿毛巾擦我的脸，给我倒温水，动作温柔得让人想哭。

“苏然。”我抓住他的衣袖，“你真的不会离开我吗？”

他蹲下身，平视着我的眼睛：“永远不会。”

他的眼神那么真诚，让我无法不相信。

那天晚上，他没有走。我们相拥而眠，像两个迷失在暴风雨中的人终于找到了彼此。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时，我醒了。苏然还在睡，手臂轻轻环着我的腰。他的睡颜很安静，眉头不再紧锁。

我轻轻抚摸他的脸颊，他睁开眼，对我微笑。

“早。”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早。”我也笑了。

那一刻，所有的疑虑和恐惧都烟消云散。我决定再相信他一次，相信我们的爱情。

然而，命运似乎总爱开玩笑。就在我们和好后的第三天，李薇找到了我。

那天我下班比较早，正准备去酒店找苏然。刚走出书店，一辆红色的跑车停在我面前。车门打开，李薇走了下来。

她比照片上更漂亮，气质高雅，举止从容。站在她面前，我瞬间感到了自卑。

“林小姐，我们能谈谈吗？”她的语气很礼貌，但眼神冰冷。

我们去了附近的咖啡厅。她点了一杯美式，我要了一杯拿铁。

“我知道苏然在这里。”她直截了当地说，“我也知道你们又在一起了。”

我没有说话，等待她的下文。

“你觉得你们会有结果吗？”她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怜悯，“苏然是苏氏唯一的继承人，他肩上有无法推卸的责任。和你在一起，只会让他失去一切。”

我握紧咖啡杯，指尖发白。

“他爱我。”我说，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爱？”她轻笑一声，“爱能当饭吃吗？能拯救苏氏集团的危机吗？林小姐，你太天真了。”

她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这是苏氏集团最近的财务报告。如果没有我们李家的注资，苏氏很快就会破产。到那时，苏然会失去所有，包括他父亲一生的心血。”

我看着那份文件，上面密密麻麻的数字让我头晕。

“苏然知道这些吗？”我问。

“他当然知道。”李薇说，“但他选择逃避，选择和你在这个小城里躲着。可这能躲多久呢？总有一天，他要回去面对现实。”

我低下头，咖啡的香气在鼻尖萦绕，却让我感到恶心。

“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该离开他。”李薇的声音柔和下来，“让他回到他该在的位置，承担他该承担的责任。而不是陪着你在这里玩过家家的游戏。”

她的话像一把把利剑，刺穿了我最后的防线。

那天晚上，苏然明显感觉到了我的异常。

“怎么了？”他关切地问，“是不是累了？”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我们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窗外的万家灯火。

“苏然，”我轻声问，“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家族和我之间做选择，你会选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轻轻吻了吻我的头发。

“我选你。”他说，“这一次，我绝不会再放弃你。”

我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这句话我等了太久，可是现在听到，却只觉得心痛。

第二天，我做出了决定。趁着苏然去处理工作的空当，我收拾好行李，再次离开了这座城市。

在火车站，我给他发了最后一条短信：

“我走了，这次是真的。回到你该在的位置，承担你该承担的责任。我会永远爱你，但我们必须结束。”

发送成功后，我拔出电话卡，扔进了垃圾桶。火车开动时，我看着这个短暂停留的小城在视线中渐渐远去，泪水模糊了眼前的一切。

再见了，苏然。这次，是真的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