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独自远行
火车在夜色中前行，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成了宁静的田野。我把头靠在冰冷的车窗上，看着雨水在玻璃上划出一道道痕迹，像是眼泪流过脸颊。
对面的座位上坐着一对老夫妻，老奶奶靠在老爷爷肩上睡着了，老爷爷细心地为她披上外套。这一幕很温馨，却让我的心更痛了。曾经，我也以为能和苏然走到白头，现在才知道那只是一个美好的幻想。
天快亮时，火车到站了。这是一个我从未听说过的小城，站台上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提着行李的旅客。我跟着人群走出车站，清晨的空气中带着湿润的草木香气。
我在车站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房间很小，但很干净。放下行李后，我躺在床上，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可一闭上眼睛，脑海里全是苏然的身影，还有他最后看我的那个眼神。
“不能再想了。”我对自己说，强迫自己坐起来。整理行李时，我发现包里有一本苏然送我的书，是我们第一次约会后他托人送到学校的。书的扉页上有一行小字：“愿你的世界永远充满阳光。”我的眼眶又湿了。
接下来的日子，我在这座小城里安顿下来。租了一间小小的公寓，在附近的一家书店找到了工作。书店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听说我是外地来的，对我格外照顾。
每天早晨，我骑着自行车去书店上班。小城的节奏很慢，街上的人们走路都不慌不忙。我开始学着像他们一样，慢下来，感受生活。
书店的工作很简单，整理书架，帮顾客找书，偶尔推荐一些我觉得不错的作品。闲暇时，我就坐在角落里看书。这里的书没有苏然送的那些精致，却让我感到踏实。
周末，我会去城郊的公园散步。那里有一片很大的湖，湖水清澈见底。我常常坐在湖边的长椅上，看着水面的涟漪发呆。有时会想起和苏然一起去过的植物园，想起他指着各种植物给我讲解的样子。每当这时，我的心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一样疼。
一个月后，我渐渐熟悉了这里的生活。开始记得常来书店的顾客的名字，知道哪家早餐店的豆浆最好喝，哪条小巷里的花开得最盛。
但思念并没有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轻。相反，在每个夜深人静的时刻，对苏然的想念就像潮水一样涌来。我会想起他送我回家时在楼下的拥抱，想起他难得一见的笑容，想起他说“无论如何，都要记得我爱你”时的认真。
有一天，书店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那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想要找一本关于园林设计的书。我帮他找书时，他随口问起我是哪里人。
“我是从A市来的。”我说。
老先生眼睛一亮：“我儿子也在A市工作。他在苏氏集团，那可是个大公司啊。”
我的心猛地一跳。苏氏集团，那是苏然家的企业。
“是吗？”我勉强笑了笑，“那您儿子一定很优秀。”
“还行吧。”老先生嘴上谦虚，眼里却满是骄傲，“他前几天还跟我说，公司最近不太平。老总的儿子本来要订婚的，结果临到头又反悔了，把老总气得不轻。”
我的手一抖，正在整理的书差点掉在地上。
“怎么了？”老先生关切地问。
“没什么。”我稳住心神，“手滑了一下。”
那天剩下的时间，我都心神不宁。苏然没有订婚？他反悔了？为什么？
晚上回到公寓，我久久无法入睡。窗外下起了雨，雨声淅淅沥沥，让我想起离开A市的那天。如果苏然真的没有订婚，那我是不是误会他了？可是现在想这些又有什么用呢？我们已经结束了。
第二天上班时，我特意留意了A市的新闻。在书店的电脑上，我看到了关于苏氏的报道。确实如那位老先生所说，苏然在订婚宴当天没有出现，苏氏集团的股票因此受到了影响。
我的心情复杂极了。一方面为苏然的决定感到欣慰，另一方面又为他的处境担心。以他父亲的性格，一定不会轻易放过他。
日子一天天过去，秋天来了。小城的秋天很美，街道两旁的树叶变成了金黄色。我渐渐习惯了这里的生活，也开始结交一些朋友。
书店附近有一家花店，店主是个和我年纪相仿的女孩，叫小雨。她性格开朗，经常来书店借书，我们很快就熟络起来。有时下班后，我们会一起去附近的小餐馆吃饭，聊聊天。
“你看起来总是心事重重的。”有一天，小雨突然说。
我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回答。
“是为了感情的事吧？”她眨眨眼，“我猜的。你有时会看着远方发呆，眼神特别忧伤。”
我苦笑着点点头。
“没关系，时间会治愈一切的。”她拍拍我的肩，“我刚失恋的时候也觉得天都要塌了，现在不也活得好好的？”
我感激地对她笑了笑。有这样的朋友，让我感到温暖。
然而，就在我以为生活终于步入正轨时，意外发生了。
那是个普通的周末，我正在书店值班。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推门进来，他戴着墨镜，举止有些可疑。他在书店里转了一圈，最后停在我面前。
“你是林悦吗？”他问。
我点点头，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苏先生想见你。”他说着，递过来一张名片。
我看了一眼名片，上面印着苏父的名字。我的心沉了下去。
“对不起，我不想见他。”我把名片推回去。
男人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苏先生说，如果你不去，他可能会采取一些措施。比如，让你父亲失去工作。”
我的手指瞬间冰凉。原来过了这么久，苏父还是不肯放过我。
“他在哪里？”我听见自己问。
“外面的车上。”男人指了指门外。
我深吸一口气，跟着他走出书店。路边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了苏父那张冷漠的脸。
“上车吧，林小姐。”他说，“我们有必要谈一谈。”
我看着他那双和苏然相似却又完全不同的眼睛，知道这一次，我无处可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