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风暴中心

会议室里乱作一团。赵董事试图冲出去，被门口的保安拦住。二叔公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几个年轻些的董事还在打电话，声音急促而慌乱。

温念蹲在周叙白身边，仔细检查他渗血的纱布。"需要马上换药。"她抬头对陆沉洲说，声音平静得仿佛周围的混乱都与她无关。

陆沉洲按下内部通话键："叫医疗团队上来。"

周叙白虚弱地摆摆手："不必。皮外伤而已。"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倒是这些人，需要急救的怕是不少。"

检察院的人就在这时走了进来。为首的检察官出示证件，声音冷静而威严："请各位配合调查。手机和其他通讯设备请暂时上交。"

温念站起身，钥匙扣在她指间轻轻转动。她走到二叔公面前，俯身轻声说了句什么。老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灰败，手指紧紧抓住拐杖，指节发白。

"你早就知道。"二叔公的声音嘶哑，"从什么时候开始？"

温念微微一笑："从三年前您在我父亲灵前发誓会照顾我开始。"

陆沉洲看着这一幕，突然明白温念这三年布下的网有多大。她不仅算计了敌人，也算计了盟友，更算计了她自己。

检察官开始逐个问话。会议室被临时隔成几个区域，律师们匆匆赶来，低声与客户交谈。只有温念和周叙白安静地坐在角落，像是这场风暴的旁观者。

"后悔吗？"周叙白突然问陆沉洲，"如果三年前你选择不同的路..."

"没有如果。"陆沉洲打断他，目光却落在温念身上，"只有现在。"

温念抬起头，阳光从她身后照过来，给她的轮廓镀上一层金边。那一刻陆沉洲突然想起二十年前，她也是这样站在阳光里，手里捧着那朵带刺的玫瑰。

"接下来会怎样？"他问。

温念从口袋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你父亲留给你的。他说等到一切结束再打开。"

信封很薄，里面只有一张照片和一把钥匙。照片上是年轻的陆父和温父，站在医学院实验室里举着奖杯。背面写着一行字：希望你们比我们做得更好。

钥匙上挂着一个小小的标签：温氏实验室。

"他买下了那个实验室。"温念轻声说，"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他说那里是一切开始的地方，也应该是一切重新开始的地方。"

窗外传来欢呼声。几人走到窗边，看见楼下聚集了不少人，举着"支持真相"的标语。记者们的镜头对准大楼，闪光灯此起彼伏。

周叙白突然笑了："看来不是所有人都站在另一边。"

温念的手机震动，她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微变。"小满的幼儿园来电话。"她说，"我得去接他。"

陆沉洲下意识跟上："我送你。"

电梯里很安静，数字缓缓下降。温念盯着跳动的数字，突然开口："你知道为什么选择今天吗？"

陆沉洲摇头。

"三年前的今天，周师兄被送进医院。"她的声音很轻，"我在急救室外等了一夜，那时就发誓，一定要让所有人付出代价。"

电梯门打开，记者们立刻围了上来。陆沉洲下意识护住温念，却在人群中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温小满的幼儿园老师，正抱着孩子站在不远处。

温念快步走过去："怎么回事？"

老师脸色苍白："有人来幼儿园要找小满，说是他爷爷..."

温念猛地抱紧孩子，目光锐利地扫视人群。陆沉洲立刻明白了什么，拿出手机拨通号码："加强幼儿园周边的安保。立刻。"

回公寓的路上，温小满异常安静。直到进了家门，他才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乐高小人："妈咪，今天有个爷爷给我这个。"

小人背后贴着一张纸条：很快会再见。

温念的脸色瞬间苍白。陆沉洲接过小人，仔细检查后在小人底座发现一个微型追踪器。

"二叔公的人。"他冷静地说，"看来他们还不死心。"

温念抱着孩子的手微微发抖。陆沉洲轻轻按住她的肩："别怕。这次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们。"

窗外，夕阳西下。城市渐渐亮起灯火，像一片星海。

温念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知道吗？你父亲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玫瑰终会重生，只要根还在。"

她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密封盒，里面是满满的实验数据。"温氏最后的研究成果。你父亲一直保管着，等合适的时候交给你。"

陆沉洲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那是超越当前技术十年的基因编辑方案，署名处并排写着温父和周叙白的名字。

"所以他们要销毁数据..."他喃喃道，"不是因为失误，是因为太先进。"

温念点头："现在，它是你的了。"

电话突然响起，检察院通知他们过去做最后笔录。温念看了看熟睡的孩子，轻轻点头。

离开公寓时，陆沉洲最后回头看了一眼。温小满抱着兔子玩偶睡得正香，夕阳的余晖洒满房间，温暖而宁静。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那片温暖。但这一次，陆沉洲知道，他们正在走向光明。

而不是更深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