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梦想舞台
林羽收到国际音乐大赛邀请函的那天，工作室的绿萝刚抽出新芽。邮件是英文的，措辞正式而克制，通知他入围了“环球新声”大赛总决赛。这是亚洲歌手首次获得该赛事邀请。
张宇拿着打印出来的邮件，手微微发抖：“你知道这个比赛的分量吗？去年的冠军现在已经在欧美乐坛站稳脚跟了。”
林羽的目光落在邮件末尾的赛程安排上。总决赛在维也纳金色大厅举行，届时将有全球三十个国家的选手同台竞技。
“我想试试。”他说。
备赛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大赛要求每位选手准备三首作品：一首本国传统歌曲，一首原创作品，一首自选曲目。林羽选择了纳西古乐《白沙细乐》的改编版作为传统歌曲，原创作品是他刚完成的《四海之声》，自选曲目则是一首经典的英文歌曲。
语言成了第一个难关。他请了专业老师纠正发音，每天对着镜子练习口型。有次练习到深夜，嗓子哑得说不出话，只好用笔在纸上和苏瑶交流。
“何必这么拼？”苏瑶写道。
林羽接过笔，一笔一划地认真回答：“可能这辈子就这一次机会。”
第二轮选拔在北京进行。来自亚洲各国的三十位选手汇聚一堂，竞争十个总决赛名额。候场时，林羽注意到其他选手大多有专业院校背景，只有他是半路出家。
上台前，他深吸一口气，想起阿木爷爷的话：“音乐无国界，真诚能打动所有人。”
他演唱的是《四海之声》。当马头琴的采样通过音响传遍演播厅时，评委席上有位白发苍苍的老教授睁大了眼睛。演唱结束，这位教授特意走到后台找他。
“你把中国音乐的韵味表现出来了。”教授说，“不是简单的元素堆砌，而是真正的融合。”
林羽顺利晋级。消息传回国内，直播平台连夜制作了专题页面，粉丝们自发组织起应援团。压力也随之而来，有人开始扒他早年的表演视频，质疑他是否够格代表中国音乐。
决赛前一周，林羽抵达维也纳。时差还没倒过来，他就直奔金色大厅。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他试着清唱了一句。声音在穹顶下回荡，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合唱。
“紧张吗？”跟拍的摄像师问。
林羽摇头：“更像是回家了。”
他确实感觉像是回家了。这个舞台和他想象过无数次的梦想舞台一模一样。
抽签结果出来，他排在倒数第二位出场。这是个不利的位置，评委和观众都容易产生审美疲劳。张宇急得团团转，林羽却表现得很平静。
“顺序不重要，作品说话。”
比赛当天，金色大厅座无虚席。林羽在后台能看到前几位选手的表演。日本选手的演歌婉转缠绵，美国选手的摇滚激情四射，俄罗斯选手的美声唱法震撼人心。每个表演结束，掌声都如雷鸣般响起。
轮到林羽上场时，已经晚上十点。他走到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台下是不同肤色的面孔。
第一首《白沙细乐》响起时，台下有些骚动。古老的纳西语歌词伴着现代编曲，营造出奇特的时空交错感。唱到高潮部分，他加入了一段即兴的呼麦，这是他在内蒙古学会的技巧。评委席上有人惊讶地坐直了身体。
第二首《四海之声》更是打破了常规音乐结构。秦腔的唱段与电子乐碰撞，马头琴与吉他对话。有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不是在比赛，而是在进行一场跨越时空的音乐交流。
最后一首英文歌，他选择用中文重新填词。当他唱出“四海一家，音乐为桥”时，台下有位老年观众悄悄抹了抹眼角。
表演结束的瞬间，全场寂静。然后，掌声像潮水般涌来，一浪高过一浪。林羽站在舞台中央，深深鞠躬。抬起头时，他看见侧幕的张宇正在用力挥手，眼眶发红。
评分环节格外漫长。每位评委都要用母语点评，再通过同声传译转述。有位德国评委说：“今晚我听到了真正的世界音乐。”法国评委补充道：“这不是文化挪用，而是文化对话。”
当主持人宣布冠军名字时，林羽有一瞬间的恍惚。直到张宇冲上台抱住他，他才确信那个发音别扭的中文名字确实是自己。
奖杯比想象中沉。金色大厅的穹顶仿佛也在为他喝彩。接受采访时，他用中英文交替回答：“这个奖不属于我个人，它属于所有坚持做真实音乐的人。”
回到酒店已是凌晨。苏瑶发来视频通话，画面里她和其他粉丝一起在看直播回放。看到林羽获奖的那一刻，所有人都跳起来欢呼。
“你做到了！”苏瑶的声音带着哭腔。
林羽看着窗外，维也纳的夜空繁星点点。他想起来时飞机上做的那个梦，梦里他还是那个在酒吧驻唱无人问津的年轻人。
第二天，国内媒体铺天盖地都是他获奖的新闻。直播平台服务器一度瘫痪，无数新粉丝涌入他的主页。但最让他感动的，是阿木爷爷托人发来的视频。老人对着镜头竖起大拇指，用生硬的普通话说：“好啊，真好！”
回国那天，机场挤满了接机的粉丝。林羽捧着奖杯走出通道时，闪光灯亮成一片。有记者把话筒递到他面前，问获奖后最想做什么。
“继续唱歌。”他简单回答。
当晚，他照常开了直播。没有特别庆祝，只是像平时一样唱歌、聊天。有粉丝问奖杯放在哪里，他镜头一转，奖杯被随意放在工作室的角落，旁边堆着乐谱和几把吉他。
“它就是个大点的摆设。”他笑笑，“重要的是音乐还在继续。”
下播后，他独自在工作室坐了很久。奖杯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像在提醒他这一路走来的不易。他打开创作本，在新的一页写下：
“舞台可以很大，大到容纳世界；也可以很小，小到只装得下一颗真心。”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但今夜，有一盏灯特别亮——那是一个梦想成真的年轻人，在思考下一段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