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低谷挣扎
直播间的冷清成了我每天必须面对的残酷现实。开播时观众列表里那些熟悉的ID越来越少，评论区也不再像从前那样热闹。偶尔有新人进来，看到寥寥无几的观众，很快就退出了。
我试过改变直播内容。按照小李的建议，学了几首流行新歌，还尝试在直播时讲段子。但效果都不好。唱新歌时总是找不准感觉，讲段子也显得生硬。有次我学着其他主播的样子做了个搞笑表情，评论区立刻有人说：“主播还是好好唱歌吧。”
这句话像根针，扎得我心里一疼。
张宇安排我参加平台的培训课程，希望能帮我重拾信心。课堂上，讲师讲解着直播技巧，我却总是走神。看着周围那些眼神发亮的新人主播，我仿佛看到了几个月前的自己。
“林羽，你来示范一下这段互动。”讲师突然点名。
我站起来，对着假想的观众说了几句欢迎词。声音干巴巴的，连自己都觉得尴尬。
讲师皱了皱眉，“要有热情。观众能感受到你的情绪。”
我点点头，坐下时手心全是汗。
课后，苏瑶在教室外等我。她手里拿着两杯奶茶，递给我一杯。
“听说你最近都不怎么吃饭。”她语气里带着担心。
我接过奶茶，插上吸管。甜腻的味道在嘴里化开，却没能带来丝毫愉悦。
“我没事。”我说，“就是有点累。”
苏瑶看着我，眼神复杂。“周末有个漫展，主办方想请我们表演。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
“我不去。”我打断她，“现在这样，上台也是丢人。”
“林羽...”
“真的不用了。”我转身要走，“我现在挺好。”
这话说得违心。我知道自己一点都不好。
回到家，我看着墙角那把吉他。自从音乐节失误后，我就很少碰它。琴弦上已经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我走过去，用布轻轻擦拭。手指触到琴弦时，心里涌起一阵莫名的恐惧。怕弹错，怕听到不好的声音，怕想起那天的失败。
最终还是没有弹。
打开电脑，我搜索着自己的名字。第一个跳出来的就是音乐节失误的视频，播放量已经过了十万。下面的评论不堪入目，有人说我靠修音，有人说我买水军，还有人说我根本不会唱歌。
最刺眼的一条是：“这种水平也能红，直播行业要完。”
我关掉网页，靠在椅子上发呆。
张宇给我发来最新数据。直播观众平均停留时间从原来的四十分钟降到了十分钟，礼物收入更是惨淡。照这个趋势，下个月的保底工资都要拿不到了。
“要不你先停播一段时间？”张宇在电话里说，“等风头过去再说。”
我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
“让我再试一次。”最后我说。
挂掉电话，我走到窗边。楼下的小广场上，几个孩子在玩滑板。他们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爬起来，笑声传得很远。
曾几何时，我也像他们一样，不怕失败。
那晚我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又回到了音乐节的舞台，吉他再次失声。台下观众哄笑着，有人往台上扔东西。我想逃跑，却迈不开腿。
惊醒时，天还没亮。枕头湿了一片。
第二天，我去了以前常去的琴行。老板还记得我，热情地打招呼。
“好久没来了啊。”他说，“最近在忙什么？”
我含糊地应付过去，在店里转悠。墙上挂着一把新到的吉他，木纹很美。我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试试？”老板把吉他取下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坐在试音间的凳子上，我深吸一口气，拨动了琴弦。
声音出乎意料地好听。我轻轻弹起《晨光》的前奏，手指虽然生疏，但旋律依旧熟悉。
唱到副歌时，声音有些发抖。但我没有停。
一曲弹完，试音间里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我低头看着吉他，突然明白了什么。
不是设备的问题，不是技巧的问题，是我不敢再唱了。
怕失败，怕被嘲笑，怕让所有人失望。这些恐惧像枷锁，捆住了我的声音。
我把吉他还给老板，道谢后离开。
走在回家的路上，我绕道去了那个小广场。孩子们还在玩滑板，其中一个年纪较小的男孩总是摔倒。但他每次都会立刻爬起来，拍拍裤子继续尝试。
“你不怕疼吗？”我忍不住问。
男孩抬头看我，擦擦鼻子的汗，“怕啊。但是更怕学不会。”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敲在我的心上。
是啊，我更怕什么？是怕一次失误，还是怕从此再也唱不了歌？
那天晚上，我久违地打开了直播。没有预告，没有精心准备，就像第一次直播时那样。
开播十分钟，只来了二十多个观众。大部分是老粉丝。
“羽哥你终于回来了！”
“我们还以为你放弃了呢。”
我看着那些熟悉的ID，鼻子有点酸。
“对不起，让大家担心了。”我说，“今天...就随便唱唱歌吧。”
我抱起那把落灰的吉他，轻轻弹起《月亮代表我的心》。这是我最熟悉的歌，也是我第一次直播时唱的歌。
声音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旋律进行，渐渐平稳下来。我闭上眼睛，不再看观众人数，不再想那些负面评论，只是专心唱歌。
唱到一半，评论区有人开始点歌。都是我以前常唱的老歌。
我一首接一首地唱。状态慢慢回来了，手指也不再僵硬。
直播结束时，观众停留在了八十人。不多，但比之前好了些。
下播后，苏瑶发来信息：“我看了直播，唱得很好。”
我回了个笑脸。
也许我还需要时间，但至少，我重新拿起了吉他。
夜深了，我坐在窗前修改那首未完成的新歌。歌词写的是关于跌倒和爬起的故事，现在终于有了结尾。
窗外，一颗星星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我想起那个玩滑板的男孩说的话。
更怕学不会。
是啊，比起失败，我更怕的是再也唱不了歌。
手指轻轻划过琴弦，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一次，我没有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