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危机降临
直播间的热度持续攀升，我和苏瑶的合作获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粉丝数突破了两千，每次开播观众都能稳定在六百人左右。张宇开始接到一些小型商演邀约，虽然报酬不高，但都是很好的锻炼机会。
“下周有个音乐节，主办方想请你们去现场表演。”张宇把活动资料递给我，“这是你们第一次线下露面，要好好准备。”
我兴奋地翻阅着资料。这是个规模不小的音乐节，预计观众超过千人。如果能把握住这个机会，对我们的事业将是个很大的推动。
苏瑶也很开心。“我们可以把《晨光》重新编曲，加入更多舞蹈元素。”她已经开始构思表演内容。
为了这次演出，我们加大了排练强度。每天下午在公司练习室碰面，一遍遍磨合歌曲和舞蹈。有时练到深夜，就一起叫外卖，边吃边讨论表演细节。
“这里，我觉得可以加一段双人舞。”苏瑶指着乐谱上的间奏部分，“你放下吉他，和我配合几个简单动作。”
我有些犹豫。“我没学过跳舞，怕搞砸了。”
“很简单的基础动作，我教你。”苏瑶拉着我站起来，“就像这样，跟着我的节奏。”
她的手很稳，带着我旋转、移动。起初我的动作很僵硬，但在她的耐心指导下，渐渐找到了感觉。
“看，这不是很好吗？”苏瑶笑着松开手，“你很有天赋。”
我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其实我知道，是她教得好。
音乐节前三天，我们进行了最后一次带妆彩排。一切都很顺利，我和苏瑶的配合越发默契。张宇在台下观看，频频点头。
“保持这个状态，正式演出肯定没问题。”他给我们打气。
音乐节当天，我早早来到现场。舞台搭在公园的草坪上，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调试。观众陆续入场，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气息。
苏瑶到得稍晚些。她化了精致的舞台妆，穿着特意为演出定制的服装，整个人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紧张吗？”她问我。
“有点。”我老实承认。看着台下越来越多的观众，手心微微出汗。
苏瑶递给我一瓶水，“把它想象成一场普通的直播就好。台下的人，都是支持我们的粉丝。”
她总是知道该怎么安慰我。
演出安排在下午三点。两点五十分，我们来到后台准备。工作人员帮我们戴好耳麦，调试设备。
“准备好了吗？”舞台导演问道。
我和苏瑶对视一眼，同时点头。
主持人报幕的声音从舞台传来：“接下来，有请‘羽你同行’和‘瑶光’，带来原创歌曲《晨光》！”
台下响起掌声。我深吸一口气，抱着吉他走上舞台。灯光打在身上，有些刺眼。我眯着眼睛看向观众席，大概有四五百人。
前奏响起，我进入状态。苏瑶从我身后缓缓走出，随着音乐起舞。今天的她比任何时候都要美，每一个动作都饱含情感。
唱到第二段主歌时，意外发生了。
吉他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杂音，接着完全没了声音。我愣在原地，下意识地拨动琴弦，却没有任何反应。
耳麦里也传来滋滋的电流声，时断时续。我勉强继续演唱，但声音已经失真。
台下的观众开始骚动。有人交头接耳，有人举起手机拍摄。
苏瑶迅速调整了舞蹈，试图用更大幅度的动作吸引注意力。但无济于事，观众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集中在那把失声的吉他上。
我硬着头皮唱完最后一段。掌声稀稀拉拉，不少人已经提前离场。
下台时，我的手指还在发抖。舞台工作人员急忙跑过来检查设备。
“是连接线出了问题。”他抱歉地说，“可能是之前搬运时碰松了。”
苏瑶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不是你的错。”
但我听不进去。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的失误，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当晚，我在音乐节上的失误视频就在网上传开了。有人截取了最糟糕的部分，配上讽刺的标题：“网红主播现场翻车，原创歌手名不副实”。
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
“就这水平还敢开现场？”
“修音修多了，原形毕露了吧？”
“建议回炉重造。”
我关掉手机，把自己锁在房间里。黑暗中，我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这一次的失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重。
第二天直播，观众人数直接腰斩。开播半小时，只有两百多人进入直播间。评论区不时飘过嘲讽的言论，虽然老粉丝尽力维护，但气氛依然压抑。
我勉强唱了几首歌，状态很差。声音发抖，吉他也弹错了好几个音。每失误一次，观众就流失一些。
下播时，峰值观众只剩一百五十人。
张宇打来电话，“先休息几天，调整好状态再播。”
我嗯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
“每个主播都会经历这种时候。”他试图安慰我，“等风波过去就好了。”
但我知道没那么简单。这次失误发生在公开场合，有视频为证，想洗白都难。
更糟的是，王浩转发了那个失误视频，配文：“专业素养很重要啊。”虽然很快删除，但已经被很多人截图。
苏瑶每天都给我发信息，约我出去散心。我每次都找借口推脱。不是不想见她，只是不知道该如何面对。
一周后，粉丝数跌到了一千五。直播观众稳定在两百左右，再也回不到从前的水平。
我开始怀疑自己。或许主管说得对，能出头的没几个。或许我根本就不适合这条路。
一天深夜，我翻出以前的直播录像。画面里的我眼神明亮，笑容自信，每一首歌都唱得投入。那时的我，虽然观众不多，但每天都充满希望。
而现在，面对镜头时只剩下恐惧。怕失误，怕被嘲笑，怕让支持我的人失望。
我关掉视频，拿起墙角的吉他。琴弦冰凉，手指按上去时微微发痛。已经好久没有认真练习了。
轻轻拨动琴弦，哼起那首《晨光》。声音沙哑，节奏混乱。我停下来，把吉他放到一边。
窗外下起了雨，雨点敲打着玻璃，像是无声的责备。
我打开电脑，开始写一封邮件。是给张宇的辞职信。写了一半，又全部删除。
就这样放弃吗？那些深夜的练习，那些第一次被认可的喜悦，那些和苏瑶一起排练的日子，都要成为过去了吗？
雨越下越大。我靠在窗边，看着雨水顺着玻璃滑落。这座城市在雨幕中模糊不清，就像我此刻的未来。
手机亮了一下，是苏瑶发来的信息：“明天下午老地方排练？我编了新舞。”
我看着那条信息，许久没有回复。屏幕暗下去，又被我按亮。
最终，我回了一个字：“好。”
无论如何，总得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