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意外邂逅

江璃独自走在深夜的街头。晚风带着凉意，吹起她散落的发丝。她裹紧了外套，却依然觉得冷。这种冷不是来自天气，而是从心里透出来的。

父亲的律师白天来过电话，说情况比想象中更糟。公司几个重要项目都被冻结，股东们开始施压。母亲整日以泪洗面，家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她拐进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想要买杯热咖啡。玻璃门上映出她憔悴的面容，连她自己都快认不出这个脸色苍白的女人是谁。

“一杯美式，谢谢。”

她低头翻找钱包，却发现出门时太匆忙，忘了带现金。手机也因为没电自动关机了。

“我来付吧。”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江璃回头，看见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她身后。他递出一张钞票，手指修长干净。

“不必了。”江璃下意识拒绝。她看清男人的脸时，心脏猛地一沉——是叶铭。她在商业杂志上见过他好几次，叶家的继承人。

叶铭没有收回手，只是淡淡地看着她：“就当是替叶家赔罪。”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江璃心里最痛的地方。她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叶家的人，都习惯这样假惺惺吗？”

叶铭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直接。他示意店员继续做咖啡，然后转向江璃：“你父亲的事，我很遗憾。”

“遗憾？”江璃几乎要笑出来，“叶大少爷，你们叶家举报的时候，怎么不觉得遗憾？”

咖啡的香气在两人之间弥漫。店员小心翼翼地把纸杯放在柜台上，打破了对峙的气氛。

叶铭拿起咖啡递给她：“事情可能比你想象的复杂。”

江璃没有接。她盯着叶铭，想从这张过分英俊的脸上找出些许愧疚或者得意，却什么也看不出来。他的表情太平静了，像一潭深水。

“复杂？”她终于接过咖啡，指尖因为用力而发白，“我只知道，我父亲现在在拘留所，而你们叶家是举报人。”

她转身要走，叶铭却伸手拦了一下。这个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个时间独自在外不安全。”他说，“我送你回去。”

“不必了。”江璃冷笑，“比起深夜独行，我觉得叶家的人更危险。”

她推开便利店的门，头也不回地走进夜色。咖啡的温度透过纸杯传到掌心，她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走出几十米远，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回头一看，叶铭不近不远地跟着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步伐从容。

“你跟着我干什么？”她停下脚步。

“这条路不是江小姐专属的吧？”叶铭淡淡地说，“正好顺路而已。”

江璃不想再争辩，加快脚步往前走。这个时间段的街道很安静，只有偶尔驶过的车辆打破寂静。她听见身后的脚步声也加快了，始终保持着固定的距离。

走到江家别墅外的拐角，她突然转身：“叶少爷到底想做什么？来看江家的笑话吗？”

叶铭站在路灯下，昏黄的光线在他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他的目光落在江璃紧握的拳头上，语气依然平静：“你手在抖。”

江璃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死死攥着那杯咖啡，手指都在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愤怒，还是因为这些天积压的疲惫和恐惧。

“这不关你的事。”她嘴硬道。

叶铭向前走了两步，停在离她一米远的地方。这个距离既不显得冒犯，又能让她看清他眼里的认真。

“江璃，”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比夜风还轻，“不是所有叶家的人，都希望看到江家倒下。”

这句话太出乎意料，江璃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她看着叶铭转身离开，风衣下摆在夜风中轻轻扬起，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回到别墅，母亲已经睡下。江璃轻轻推开书房门，继续整理父亲的文件。桌上摊开的是最近一个项目的合同，合作方正是叶氏集团。

她仔细翻阅每一页，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在附录部分，她发现了几处奇怪的条款，似乎对江家特别不利。这些条款写得极其隐晦，如果不是仔细推敲，根本看不出问题。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白。江璃揉了揉酸涩的眼睛，忽然想起叶铭最后那句话。

“不是所有叶家的人，都希望看到江家倒下......”

这句话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层层涟漪。

清晨六点，她终于撑不住趴在桌上睡着了。梦里又是父亲被捕的场景，还有叶铭站在路灯下看她的眼神。那眼神复杂难辨，有关切，有犹豫，还有一些她读不懂的东西。

醒来时身上多了一条毛毯，大概是管家给她盖上的。江璃坐直身子，发现手边放着一份早餐三明治，还有一张字条：

“小姐，叶家派人送来的。说是叶铭少爷吩咐的。”

江璃盯着那个包装精致的食盒，久久没有动作。

叶铭到底想做什么？一面是叶家对江家的打压，一面又是他若即若离的示好。这场豪门之间的战争，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加错综复杂。

她拿起三明治，最终还是放回了原处。

现在的她，不敢轻易相信任何来自叶家的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