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秘书的“失误”
陆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冷气总是开得很足。
温宁端着刚煮好的咖啡,指尖被烫得微微发红,却不敢有丝毫晃动。她站在那扇厚重的胡桃木门前,深吸一口气,才用指关节轻轻敲了三下。
“进。”
低沉冷冽的男声透过门板传来,不带任何情绪。
她推门进去,巨大的落地窗外是S市繁华的天际线,而陆沉渊就坐在那片光影交汇处,低着头审阅文件,侧脸线条冷硬,如同雕塑。
“陆总,您的咖啡。”温宁将洁白的骨瓷杯轻轻放在办公桌一角,声音放得又轻又柔,是她练习过无数次的、绝不会出错的秘书腔调。
陆沉渊没抬头,只几不可查地“嗯”了一声,伸手去拿杯子。
温宁垂着眼,站在原地,看似恭敬地等待下一步指示,实则眼角的余光紧紧锁住他的手。
修长的手指握住杯柄,端起,凑近薄唇——
动作停顿了一秒。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陆沉渊终于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看向她,没有任何温度。“你加的糖?”
温宁的心脏猛地一跳,脸上却适时地浮现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她微微咬了下唇,像是犯了错不知所措:“是…是的,陆总。我看您最近一直熬夜处理并购案,喝点糖分或许能补充体力……对不起,是我自作主张了。”
集团上下谁不知道总裁陆沉渊只喝黑咖啡,不加糖不加奶,这条铁律甚至被写进过总裁办的注意事项里。
她当然知道。但她偏偏这么做了。
陆沉渊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却像重锤敲在温宁心上。他身体向后靠进宽大的真皮椅背,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在她脸上逡巡。
“谁给你的胆子?”他问,声音很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压力。
温宁把头垂得更低,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真的很抱歉,陆总。我下次绝不会再犯。”她的声音里带上了细微的颤音,听起来惶恐又真诚。
沉默在空气中蔓延,压得人喘不过气。
就在温宁以为他要发火时,他却只是冷冷地收回了目光,重新拿起一份文件。“出去。”
“是。”温宁应声,转身的瞬间,脸上所有的不安和惶恐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她轻轻带上门,将那个压迫感极强的空间隔绝在身后。
回到总裁办外间的秘书室,她的工位整洁得一丝不苟。旁边另一个助理秘书朝她投来一个同情又带着点幸灾乐祸的眼神,显然听到了里面的动静。温宁没理会,安静地坐下。
她拉开最下面的抽屉,假装整理东西。抽屉最深处,藏着一张被小心撕碎又抚平过的旧照片。
照片上的女孩穿着白色的连衣裙,站在阳光下笑得灿烂无比,眉眼和她有七分相似,却更显天真娇憨。
那是她的姐姐,温暖。
三年前,姐姐从S市的跨海大桥上一跃而下,尸骨无存,最后只被判定为抑郁症自杀。
可温宁不信。姐姐前一天还打电话给她,开心地说快要攒够钱开一家小花店,语气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她失踪前最后见到的人,是陆沉渊。而她手机里最后一条含糊其辞的短信,只有三个字:“他对我……”
后面是什么?他对我做了什么?还是他答应了什么?
所有的线索都模糊地指向这个权势滔天的男人。
温宁指尖冰冷,她再次将照片撕得粉碎,扔进垃圾桶最底部,和其他废纸混杂在一起,看不出痕迹。
她必须留在陆沉渊身边,只有这里,才最接近真相。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办公室内,陆沉渊瞥了一眼那杯被嫌弃的、加了糖的咖啡,指尖在桌面敲了敲。他拿起内线电话。
“周临,进来一下。”
几分钟后,穿着合体西装、气质儒雅的男人推门而入,他是陆沉渊的私人律师兼好友周临。
“陆大总裁,有何指教?”
陆沉渊将温宁的入职简历推到他面前。“再去查一遍这个人。所有细节,尤其是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越详细越好。”
周临拿起那份简历,快速浏览了一下照片上那张清纯无害的脸,笑了笑:“你的新秘书?看起来挺乖巧的,怎么了?”
陆沉渊的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语气淡漠。
“太乖巧了,反而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