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独自承担
苏瑶在城郊租了一间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房间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一个破旧的衣柜和一张摇摇晃晃的书桌。窗户对着隔壁楼房的墙壁,终日不见阳光。
她把行李放在墙角,第一件事就是去医院。
“苏小姐,您父亲的情况暂时稳定了,但必须尽快进行二次手术。”主治医生递给她一叠缴费单,“这是前期费用,总共十五万。”
苏瑶接过单据,手指微微发抖。“我会尽快凑齐的。”
离开医院,她开始疯狂地找工作。凭借着在霆宇集团的工作经历,她很快在一家小型贸易公司找到了一份秘书工作。薪水只有原来的三分之一,但对她来说已经是一根救命稻草。
“苏秘书,把这些文件复印二十份。” “苏秘书,去楼下买十杯咖啡,记得每个人的口味都要不同。” “苏秘书,这份报表重新做,太粗糙了。”
在新公司,她是最底层的员工,任何人都可以使唤她。但她从无怨言,总是默默地完成所有工作。
下班后,她还要赶往一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做夜班收银员。
“欢迎光临。”凌晨两点,她强撑着困意,对进店的顾客露出职业性的微笑。
便利店的荧光灯照得她脸色苍白。她站在收银台后,时不时看向墙上的时钟,计算着还有几个小时才能下班。
凌晨四点,店里暂时没有客人。她趁着这个空隙,从包里拿出面包,小口小口地吃着。这是她今天的第二顿饭。
“小姑娘,这么晚还上班啊?”一位常来的老奶奶关心地问。
苏瑶勉强笑了笑,“嗯,夜班工资高一点。”
老奶奶摇摇头,“年轻人也要注意身体啊。”
送走老奶奶,苏瑶的视线模糊了。她赶紧擦掉眼泪,继续工作。
这样的日子一天天重复着。白天在贸易公司上班,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唯一的休息时间就是在公交车上打盹。
一个月后,她终于攒够了十五万。当她拿着这笔钱到医院缴费时,手都在颤抖。
“苏小姐,这只是前期费用。”收费处的工作人员提醒她,“后续治疗还需要更多。”
苏瑶点点头,“我知道。”
缴完费,她来到ICU病房外。隔着玻璃,她看到父亲身上插满了管子,脸色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苍白。
“爸,你要坚持下去。”她轻声说,额头抵在冰冷的玻璃上,“我会赚够钱的,一定会治好你。”
离开医院时,天空下起了小雨。苏瑶没有带伞,独自走在雨中。雨水混合着泪水,从她脸上滑落。
她想起顾霆琛。不知道他现在过得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她的气?有没有...偶尔想起她?
一辆黑色轿车从她身边驶过,溅起的水花打湿了她的裤脚。她愣愣地看着那辆车远去的方向,多么希望那是顾霆琛的车,多么希望他能停下来,带她离开这个冰冷的雨夜。
但她知道,那不可能。
回到租住的小房间,她累得连衣服都没换就倒在床上。房间里没有暖气,寒冷的夜风从窗户缝隙钻进来,冻得她瑟瑟发抖。
手机突然响起,是母亲打来的。
“瑶瑶,你爸爸怎么样了?医药费够不够?要不要妈妈把老家的房子卖了?”
“不用,妈。”苏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医药费我已经凑够了。爸爸的情况很稳定,您别担心。”
“那你呢?你过得好吗?顾先生对你好吗?”
苏瑶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我...我很好。霆琛他...对我也很好。”
挂断电话,她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在这个狭小寒冷的房间里,她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尽情释放内心的痛苦。
第二天,她因为连续加班和熬夜,在贸易公司晕倒了。
“苏秘书,你没事吧?”同事把她扶到椅子上。
苏瑶虚弱地摇摇头,“可能是有点低血糖,没事的。”
经理走过来,皱眉看着她,“苏秘书,如果你身体不好,可以回家休息。但今天的工资...”
“我没事,真的没事。”苏瑶急忙站起来,“我可以继续工作。”
她不能请假,不能失去这份工作。父亲的医药费像一座大山,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晚上在便利店值夜班时,她的头昏沉沉的,浑身发冷。摸了摸额头,烫得吓人。
“欢迎光临。”听到门铃声,她强打起精神,对着进店的顾客微笑。
凌晨三点,店里来了几个醉醺醺的男人。
“美女,陪我们喝一杯啊?”一个男人凑近收银台,满嘴酒气。
苏瑶后退一步,“对不起,我在工作。”
“装什么清高啊?”另一个男人拍着柜台,“知道我们是谁吗?”
苏瑶紧张地握住口袋里的防身喷雾,“请你们离开,否则我要报警了。”
男人们哄笑起来,“报警?你报啊!”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再次被推开。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苏瑶抬头,愣住了。站在门口的男人穿着警服,肩上的警徽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警察叔叔来了,快跑!”醉汉们一哄而散。
警察走到收银台前,关切地看着苏瑶,“你没事吧?”
苏瑶摇摇头,眼泪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我叫周宇,是这片区的民警。”他递给她一张纸巾,“以后值夜班要小心点,遇到这种情况直接按报警按钮。”
“谢谢你。”苏瑶擦掉眼泪,“我以前没遇到过这种事。”
周宇看了看她苍白的脸色,“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可能有点发烧,没关系。”
周宇犹豫了一下,“你等等,我马上回来。”
十分钟后,他带着一盒退烧药和一杯热粥回来了。“把这个吃了,然后喝点粥。发烧不能硬撑。”
苏瑶感激地看着他,“谢谢你,周警官。”
从那天起,周宇经常在夜间巡逻时来便利店看看。有时候带一杯热饮,有时候只是简单地问候几句。这份陌生的温暖,成了苏瑶黑暗生活中的一丝光亮。
一个月后,医院的催款单又来了。这次是二十五万。
苏瑶看着那张薄薄的纸,感觉它比千斤还重。她所有的积蓄都已经用完了,接下来的钱要从哪里来?
她站在医院走廊里,无助地靠在墙上。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她赶紧擦掉,强迫自己冷静。
必须想办法,必须坚持下去。
她拿出手机,翻看着通讯录,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是王经理吗?我是苏瑶。请问...你们那里还需要兼职翻译吗?对,我可以接急件,多少钱都可以...”
挂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走向医生的办公室。
“医生,请问我父亲的手术最快什么时候可以进行?钱的问题...我会解决的,请你们一定要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