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后宫风云

登基后的第三个月，选秀的折子终于递到了我的案前。礼部尚书跪在御书房中，声音恭敬却不容拒绝：“陛下，皇室血脉关乎国本，还请陛下早日充盈后宫。”

我看着那厚厚的秀女名册，心中五味杂陈。作为一个穿越者，我对三宫六院的制度始终难以接受。但作为皇帝，这又是无法推卸的责任。

“准奏。”我最终在折子上批了红，“但朕有几个条件。”

礼部尚书抬起头，眼中带着疑惑。

“第一，选秀必须自愿，不得强征民女。第二，秀女须识字明理，不拘家世。第三...”我顿了顿，“最终人选由朕亲自定夺。”

“臣遵旨。”

选秀的消息传出后，朝堂内外顿时暗流涌动。各大世家纷纷将适龄女子送入宫中，希望能借此巩固地位。

这天我正在御花园散步，远远看见几个打扮华丽的女子在凉亭中说笑。见到我，她们慌忙起身行礼，眼中却带着掩饰不住的打量。

“平身。”我淡淡地说，“你们是？”

一个身着粉衣的女子上前一步：“臣女是吏部尚书之女李玉茹，参见陛下。”

其他几人也依次报上家门，无一不是重臣之女。我看着她们青春靓丽的面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这些女子不过十六七岁年纪，却已经被家族当成了政治筹码。

“陛下，”李玉茹大胆地抬头，“听闻陛下精通音律，臣女不才，愿为陛下抚琴一曲。”

我正要开口，一个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陛下日理万机，哪有闲暇听曲？”

凌云不知何时出现在花园中，他今日穿着侍卫统领的官服，更显英挺。

秀女们见到他，纷纷低下头，脸上泛起红晕。我心中莫名有些不快，挥手让她们退下。

“师兄今日怎么有空进宫？”我问。

凌云走到我身边，神色严肃：“收到消息，有几个秀女的家族与之前的叛党有牵连。陛下选秀时还需多加小心。”

我点点头，忽然想起一事：“母后当年...是不是也经历过这些？”

凌云沉默片刻：“皇贵妃娘娘当年独得圣宠，树敌众多。陛下如今处境，只怕更加复杂。”

选秀大典定在重阳节。那天，近百名秀女整齐地站在大殿中，环肥燕瘦，各有风姿。我坐在龙椅上，能感受到无数道期待的目光。

“开始吧。”我对礼部尚书说。

秀女们依次上前行礼。有的展示才艺，有的吟诗作对，个个使出浑身解数。我仔细打量着每一个人，试图从她们眼中读出真实的想法。

轮到李玉茹时，她跳了一支舞。舞姿曼妙，确实出众。但在转身的瞬间，我注意到她与台下一位老臣交换了个眼神。

“停。”我抬手，“李小姐的舞技朕已经见识了。不过朕更想听听，你对当今朝政有何见解？”

李玉茹愣住了，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问。她支吾半晌，答得颠三倒四。

我暗暗摇头。这些被家族精心培养的女子，学的都是取悦君王的技艺，却对治国之道一窍不通。

选秀进行到一半时，一个穿着素雅的女子引起了我的注意。她不像其他人那样浓妆艳抹，举止也十分从容。

“民女周婉儿，参见陛下。”她行礼的姿态不卑不亢。

“周小姐可有什么才艺？”

她微微一笑：“民女不才，只略通医术。若陛下允许，民女愿为陛下诊脉。”

这个请求着实出人意料。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周婉儿走上前来，轻轻搭上我的手腕。

“陛下近日是否时常头痛？”她低声问，“且多梦易醒？”

我惊讶地看着她。这些症状我从未对旁人提起。

“你有办法？”

她从袖中取出一个小香囊：“这是民女特制的安神香，陛下可放在枕边。”

我接过香囊，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正要开口，突然殿外传来一阵骚动。

“有刺客！”

凌云第一时间护在我身前。只见一个秀女从袖中抽出匕首，直扑而来。她的目标明确——正是我。

“保护陛下！”侍卫们一拥而上。

那秀女武功高强，转眼间放倒了几个侍卫。眼看就要冲到御阶前，周婉儿突然洒出一把药粉。秀女吸入药粉，动作顿时迟缓，被凌云一剑制住。

“说！谁指使你的？”凌云厉声问。

秀女冷笑一声，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殿内一片混乱。秀女们吓得花容失色，尖叫不断。我看着地上的尸体，心中寒意渐生。选秀大典上公然行刺，这幕后之人真是胆大包天。

“今日选秀到此为止。”我起身宣布，“所有秀女暂居储秀宫，没有朕的命令不得出入。”

回到养心殿，我独自站在窗前。夜色中的皇宫格外宁静，但我知道这份宁静下暗藏着多少凶险。

“陛下，查清楚了。”凌云走进来，面色凝重，“那秀女是前朝余孽，混入选秀意图行刺。已经有多名官员牵涉其中。”

我点点头，并不意外。自从登基以来，这样的阴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周婉儿呢？她今日为何会随身携带药粉？”

“臣查过，周婉儿的父亲是太医院院判，她自幼学医，随身带药并不奇怪。”凌云顿了顿，“今日若不是她，后果不堪设想。”

我想起那个沉静的女子，心中有了决定。

三日后，选秀结果公布。出乎所有人意料，我只选了三人入宫，其中就包括周婉儿。更让人惊讶的是，我并未给她们任何封号，只让她们以女官身份在宫中任职。

朝堂上顿时炸开了锅。以李玉茹父亲为首的几位大臣联名上书，称此举有违祖制。

“陛下，”李尚书跪在殿前，“后宫空虚，恐动摇国本啊！”

我看着台下义正辞严的老臣，忽然笑了：“李爱卿如此关心朕的后宫，莫非是觉得朕这个皇帝做得不好？”

“臣不敢！”他慌忙叩首。

“既然如此，后宫之事就不劳爱卿费心了。”我冷声道，“朕自有主张。”

退朝后，我特意召见了周婉儿。她今日穿着一身浅青官服，更显清雅。

“那日多谢你出手相救。”我说。

周婉儿行礼：“陛下言重了，这是民女分内之事。”

“朕很好奇，你为何要参加选秀？”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真诚：“民女自幼读医书，立志济世救人。入宫为女官，能更好地施展所学。”

这个回答让我对她刮目相看。在众多只为争宠而来的秀女中，她是唯一一个有自己抱负的。

“既然如此，朕就任命你为太医院副使，主管宫中医药。”

周婉儿惊喜地跪谢：“臣定不负陛下厚望！”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我忽然想起在现代社会见过的那些职业女性。也许在这个时代，我也可以为女子开辟一条不同的路。

晚膳时分，赵珩前来禀报边境军务。说完正事，他忽然问道：“皇妹对选秀结果似乎别有深意？”

我放下筷子：“皇兄觉得不妥？”

“非也。”他摇头，“只是好奇皇妹为何要给秀女们女官的职位。”

“因为朕不需要妃嫔，”我看着他，“需要的是能助朕治理天下的人才。”

赵珩眼中闪过赞赏：“皇妹果然与众不同。”

我们正说着，太监来报，说几位新晋女官在宫外求见。我宣她们进来，发现除了周婉儿，另外两位也换了官服。

“陛下，”其中一人行礼，“臣等商议后，想请陛下准许我们组建女子学堂，教导宫中女子读书明理。”

我惊讶地看着她们。这三位女子入宫不过数日，就已经有了这样的抱负。

“准奏。”我当即应允，“需要什么尽管开口。”

她们欣喜地退下后，赵珩感慨道：“看来皇妹的决策是对的。这些女子若得机会，未必不如男儿。”

我望着窗外渐圆的月亮，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也许改变这个时代，可以从这些敢于不同的女子开始。

夜深了，我独自在御书房批阅奏折。案头放着一封密报，上面记录着各大世家对我选秀结果的反应。有人愤怒，有人观望，也有人开始暗自揣测圣意。

我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后宫这片看似风平浪静的水面，实则暗流汹涌。但这一次，我不会再任由他人摆布。

既然坐上了这个位置，我就要用自己的方式，书写属于这个时代的故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又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