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父亲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苏晚晴早早醒来。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林星曜已经离开了，只在茶几上留下一张字条：“小心行事，有事联系周明。”

字迹苍劲有力，像他本人一样带着疏离感，却又在细节处透露出关切。苏晚晴将字条仔细收好，心里有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她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父亲助手的信息。杨志远，退休后住在城南的老城区，几乎与世隔绝。找到他的住址费了不少功夫，最后还是通过报社的老档案才查到。

出门前，苏晚晴特意换了身不起眼的衣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经过昨晚的事，她不得不更加谨慎。

城南的老城区与市中心截然不同，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斑驳的老楼，阳台上晾晒着各色衣物，老人们坐在树下下棋聊天，生活节奏缓慢得仿佛另一个世界。

杨志远住在一条巷子深处的老式居民楼里。苏辰晴敲了半天门，才听到里面传来慢吞吞的脚步声。

门开了条缝，一个花白头发的老者警惕地打量着她：“找谁？”

“杨叔叔，我是苏明远的女儿。”苏晚晴摘下口罩，尽量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柔和些。

老者的眼神瞬间变了，他飞快地打开门将她拉进屋，又紧张地朝门外张望了几眼，才重新关上门。

“你怎么找到这里的？”杨志远的语气带着责备，“现在不该来找我。”

屋内陈设简单却整洁，老旧的沙发上铺着手工钩织的垫子，墙上挂着几张发黄的照片。苏晚晴一眼就认出了其中一张——父亲和杨志远的合影，两人都年轻了许多，站在报社大楼前笑得灿烂。

“我需要知道父亲当年调查的案子。”苏晚晴直截了当地说，“关于林氏集团仓库管理员失踪案。”

杨志远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他颤抖着在沙发上坐下，久久没有说话。

“那件事不该再被提起，”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你父亲就是因为它...”

“因为他接近了真相？”苏晚晴追问，“杨叔叔，求您告诉我。现在又有人因为这件事死了，可能还会有更多人受害。”

杨志远长叹一声，站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旧木箱。箱子里装满泛黄的档案袋和笔记本，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

“这是你父亲的工作笔记。”他将笔记本递给苏晚晴，“他出事前一天交给我保管，说如果他有什么不测，就把它交给值得信任的人。”

苏晚晴接过笔记本，手指微微颤抖。封面上还残留着父亲熟悉的字迹：“林氏调查”。

她翻开笔记本，一页页仔细阅读。父亲的字迹工整清晰，记录着他调查林氏集团的点点滴滴。越往后看，她的心越沉。

笔记本详细记载了仓库管理员张某的举报内容——林氏集团通过海外空壳公司洗钱，金额巨大。张某偷偷复制了部分账本，准备向警方举报，却在交易证据前夜突然失踪。

父亲在最后一页写道：“证据指向林墨，但幕后还有更大黑手。明日约见关键证人，希望能有突破...”

而那个关键证人的名字，让苏晚晴倒吸一口冷气——顾沉。

“这不可能...”她喃喃自语。

杨志远苦笑：“你父亲一直把顾沉当亲儿子看待，没想到...事后我偷偷调查过，顾沉三年前突然全款买了房，资金来源不明。”

苏晚晴感到一阵眩晕。她想起顾沉这些年对她的照顾，想起他总是适时出现提供帮助，想起他劝她远离林星曜时的关切表情...

一切突然都有了新的解释。

“您后来为什么不再调查了？”她问。

杨志远指了指自己的腿：“你父亲出事后不久，我就遭遇了‘意外’，从楼梯上摔下来，腿瘸了。警告得很清楚——再查下去，下次就不是腿了。”

离开杨志远家时，苏晚晴的心情格外沉重。笔记本被她小心地藏在包的最底层，感觉有千斤重。

刚走出巷口，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边。车窗降下，露出顾沉熟悉的脸。

“上车吧，晚晴。”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眼神却让她不寒而栗，“看来我们需要谈谈了。”